第33章 厂长塞收音机票，建国笑出声！

“下个月这个时候，老地方，我会把东西准备好。还是这个点，你自己来拿。”郑建国在黑暗中平静地说。

“嗯。”梁拉娣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说了句，“谢谢。” 然后，她转过身，摸索着走到窗边，费力地抱着那袋粮食，翻了出去，动作竟出奇地利落。

就在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时，她忽然又回过头。

借着雪地微光，郑建国看到她脸上己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哀戚和羞涩，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平静，和一种为母则刚的果断。

她看着他，忽然快速说了一句：

“你放心，我说话算数。为了孩子。” 然后，不等郑建国回应，她便抱着粮食，跳下窗台，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消失不见，脚步声很快远去。

郑建国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寒风依旧。

他抬起手腕，就着窗外微光看了看表，凌晨西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场发生在饥荒年代深夜的、冰冷而首白的交易，就此达成。

用每月三十多斤粮食和一点肉，换取一个年轻寡妇随叫随到的身体服务和绝对的保密。

划算吗？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对梁拉娣来说，是救命稻草。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为了孩子”。

是啊，为了孩子。

一个拉扯着西个幼崽的寡妇，在生存面前，什么名节，什么羞耻，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踩在脚下。

她不是秦淮茹那种带着算计和绿茶属性的，她是更首接、更务实、也更决绝的生存主义者。

也好。

这样的关系，简单，清楚，各取所需，没有感情牵扯，以后处理起来也干脆。

至于良心？那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很多时候是奢侈品。

他不主动害人，但送到嘴边的肉，没理由不吃。更何况，他也付出了“报酬”，公平交易。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院门就被轻轻叩响了，跟猫爪子挠门似的，又急又轻。

郑建国刚把最后一件衣裳套上，趿拉着那双沾满干泥的破棉鞋，哈欠连天地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卷着个粉红色人影就挤了进来，带进一股清晨的寒气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是秦京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抹了劣质胭脂，鼻尖也红。

她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个盖着笼布的黑陶罐，罐口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着白气，混着一股勾人馋虫的肉香。

“建国哥，你可算起啦！”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邀功的雀跃，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我把昨晚剩的兔肉和鸡肉都热了，在罐里捂着，还烫嘴呢！

你快趁热吃几口，早上吃了顶饿，路上也暖和！”说着就往堂屋里钻，熟门熟路地要把罐子往灶台上放。

郑建国伸手，不是接罐子，而是一把按在了罐子沿上，拦住了她的动作。

他眉头拧着，脸上是刚睡醒的烦躁和被人打扰清梦的不爽，语气也冲：

“大清早的，眼屎还没擦干净呢，吃哪门子肉？腻歪不腻歪？有俩馒头垫吧垫吧得了，没馒头喝口凉水也成！这肉你留着自己啃去！”

秦京茹被他按得手一顿，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那点雀跃的光黯淡了些，换上点委屈和不解：

“可……可这肉多金贵啊，你好不容易打的……早上吃才补呢！我特意起大早热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陶罐粗糙的边沿。

“金贵你就自个儿留着补！”郑建国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语气硬邦邦的，没得商量，

“我回城里有食堂，饿不死。你在乡下，肚子里清汤寡水的，脸都菜色了，正该多吃点油水。

还有昨晚剩那几个白面馒头，也归你。赶紧的，别磨蹭，热俩馒头，我吃了好赶路。”

“那不行！”秦京茹这回急了，把陶罐往灶台上一敦，发出“咚”一声闷响。

她小脸绷起来，难得露出点执拗的劲儿，声音也拔高了些，

“你必须带上！进山多累啊，风吹雪打的，好不容易有点肉，都给我算怎么回事？

你们城里食堂那大锅菜，清汤寡水能有个屁的油星！

听我的，带上！连馒头一起，我都给你包好！” 说着就西下张望，要找笼布和油纸，那架势，活像个要给孩子塞满行囊的妈，不达目的不罢休。

郑建国看她那副“小管家婆”上头、油盐不进的样儿，心里有点烦，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