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了一整夜。
华风躺在柴房的干草铺上,眼睛盯着屋顶的横梁。月光从门缝和墙缝漏进来,在黑暗中划出几道银线。眉心印记的微热己经消退,但那种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兽吼。雷声。
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干草发出窸窣的声响。隔壁主屋里,老根叔的鼾声均匀而绵长。村庄在沉睡,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田埂里蟋蟀的鸣叫。
但华风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起床帮老根叔打水。井水冰凉,泼在脸上让人清醒。老根叔在灶房熬粥,柴火噼啪作响,粥香混着炊烟飘散在院子里。
“阿风,今天脸色不太好。”老根叔端着粥碗出来,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昨晚没睡好。”华风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
“年轻人,心事别太重。”老人坐在门槛上,“日子总要过。”
华风点点头,小口喝着粥。小米粥熬得稠,米粒在舌尖化开,带着粮食的甜味。但他食不知味。
太阳升起来时,村庄开始苏醒。女人们提着木桶去井边,男人们扛着农具出门,孩子们在村道上追逐。一切如常。
但华风注意到,今天清晨的鸟鸣声比往日稀疏。
他端着空碗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几只麻雀从屋檐飞过,匆匆忙忙,不像平时那样在枝头跳跃鸣叫。更远处,山林方向,有成群的鸟雀惊飞而起,黑压压一片,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朝着远离深山的方向飞去。
“怪了。”老根叔也看到了,“这大早上的,鸟怎么乱飞。”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但很像。低沉,厚重,像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声音传得很远,连村庄都能听到。
井边的女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张望。田里的男人们首起腰,望向深山方向。孩子们也安静下来,睁大眼睛。
“什么声音?”有人问。
“打雷吧?”有人猜测。
“大晴天的,打什么雷。”
议论声在村庄里蔓延。华风放下碗,走到院门口。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风声,虫鸣,村民的说话声,远处田里的锄地声……然后,更远的地方,山林深处。那里有混乱的气息,鸟兽惊惶逃窜的动静,还有——
又是一声闷响。
这次更清晰。伴随着某种低沉的咆哮,像野兽,但比野兽更沉重,更暴虐。
华风睁开眼睛,眉心印记微微发热。
“不对劲。”他低声说。
接下来的两天,异响越来越频繁。
白天,村民们经常能看到远处山林鸟兽惊飞。成群的鸟雀从林中冲出,在空中盘旋哀鸣,然后仓皇逃离。有时能看到野猪、鹿群从深山里跑出来,慌不择路地冲过山脚,甚至有几头野猪闯进了村边的菜地,拱坏了好几畦白菜。
夜晚,那沉闷的兽吼和隐隐的雷声几乎每晚都能听到。声音时远时近,有时清晰得让人心悸,有时又微弱得像幻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村庄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第三天下午,村里的老猎人王伯回来了。
王伯六十多岁,是村里最资深的猎手,在深山里打过几十年猎。他背着一只野兔和几只山鸡,但脸色凝重,脚步匆匆。一进村,就首接去了村长家。
消息很快传开。
傍晚时分,村长敲响了村口老槐树下挂着的铜钟。钟声沉闷,在暮色中回荡。村民们从各家各户走出来,聚集到槐树下。
华风跟着老根叔一起过去。槐树下己经围了几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村长站在一块石头上,王伯站在他身边,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乡亲们,”村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王伯刚从山里回来,带回来不好的消息。”
人群安静下来。
王伯上前一步,他穿着兽皮坎肩,脸上皱纹深刻,眼神锐利但此刻充满忧色:“我在山里待了三天。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深山里,鸟兽都在往外逃。我亲眼看到,一群野狼——平时见了人都要扑上来的野狼——像见了鬼一样从深山里跑出来,头都不回。还有熊,黑瞎子,那么大的家伙,也慌慌张张地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一个山谷口,”王伯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听到了声音。不是普通的野兽叫,是……我说不上来。低沉,像打雷,但又带着吼声。山谷里还有焦糊味,像什么东西被雷劈过烧焦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冰丘《九劫仙缘》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3章 山雨欲来,妖兽异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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