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第三次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照进来时,华风己经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束光柱在空气中缓缓移动,尘埃在光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星辰。身体依旧疼痛,但不再是那种撕裂一切的剧痛,而是变成了深沉的钝痛,像被重锤反复敲打过后的骨骼和肌肉,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但至少可以忍受。
药效在持续发挥作用。
他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暖流在体内缓慢流淌,像无数细小的溪流,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虽然经脉依旧千疮百孔,灵力无法流转,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裂痕的边缘甚至开始长出细小的肉芽,像干涸河床上新生的苔藓。
门被轻轻推开。
曦月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衣裙,发髻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比前两天更自然了些。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木凳上,然后伸手探了探华风的额头。
手指冰凉,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烧退了。”她说,声音平静,“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
华风看着她。
三天了。
这三天里,曦月每天清晨会来给他换药,中午和傍晚会送来煎好的药汤。药汤的味道每次都不同,有时苦得让人皱眉,有时带着奇异的甘甜,有时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他的伤口在愈合,淤青在消散,连胸口那道最深的爪痕,边缘也开始结痂。
“是曦月姑娘医术高明。”华风说。
曦月没接话,只是端起药碗递给他。
华风接过碗。药汤是温热的,刚好入口。他小口喝着,苦味在舌尖炸开,但很快就被一股暖意取代。暖意从喉咙一路向下,散入西肢百骸,像冬日里喝下一口热汤,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这药里……”他喝完最后一口,忍不住问,“是不是加了妖兽的血肉精华?”
曦月接过空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华风一眼。
“你尝出来了?”
“只是猜测。”华风说,“以前……好像在哪里尝过类似的味道。”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记忆依旧破碎,但那种带着血腥的甘甜,那种能快速补充气血的感觉,让他隐约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篝火,烤焦的兽肉,还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曦月沉默片刻。
“是雷光狼的心头血。”她说,“我用秘法提炼过,去除了妖气,只保留精血元气。对你这种气血亏空、经脉受损的伤势最有效。”
华风愣住了。
雷光狼的心头血?
那头差点要了他命的妖兽?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物尽其用。”曦月把空碗放在桌上,转身从墙角的竹篮里取出新的药泥和纱布,“它伤了你,就用它的血来治你,很公平。”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华风知道,提取妖兽心头血绝非易事。尤其是雷光狼这种级别的妖兽,血液中蕴含狂暴的雷霆之力,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曦月能提炼出纯净的精血,还去除了妖气,这手段己经超出了普通散修的范畴。
但他没再追问。
曦月开始给他换药。
她解开华风胸口的纱布。纱布下,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检查愈合情况。
手指冰凉,触感却很轻柔。
华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雪莲的冷香。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睫毛偶尔颤动时,会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恢复得很好。”曦月说,“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你就能下床走动了。”
她从药罐里挖出一团青绿色的药泥。药泥散发着清凉的薄荷味,混着几味华风认不出的草药香气。她用手指将药泥均匀涂抹在伤口上,动作熟练而精准。
药泥触体冰凉,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
“曦月姑娘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华风问。
曦月手上的动作没停。
“家传。”她说,“我父亲是游方郎中,我从小跟着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疑难杂症。”
“游方郎中?”华风看着她那双白皙修长、没有丝毫茧子的手,“那曦月姑娘的修为……”
“散修而己。”曦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机缘巧合得了些传承,勉强够自保。”
她说完,开始用新的纱布包扎伤口。
华风不再问。
他知道曦月在隐瞒什么,但既然对方不愿说,他也不会强求。至少现在,她是真心在救他,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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