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灰雾遗祸，草木生灵亦有天授

次日午后，滨海市上空飘来一层薄薄的灰雾，像半透明的纱，笼得整座城市昏昏沉沉。

不是百年前那场毁灭级的灰雾天象，只是百年间残留的灰雾余波，不定期降临，无声无息，却早己悄悄改变了世界的底层规则。

陈予安借口“出门采购”，甩开了许婉宁温柔的视线，在老城区一处废弃仓库里，见到了林羽。

仓库阴暗潮湿，恰好适合幽灵的能力舒展。

林羽己经撤去了小丑那套恐怖喜剧的伪装，只穿着简单的黑色作战服，靠在生锈的铁架上，脸色少见地凝重。

陈予安慢悠悠晃进来，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阴影自动缠上他的脚踝，像最温顺的猎犬。

“会议开完了？”

他开口首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林羽抬眼瞥他，语气里带着点无语：

“你还好意思提？整个神话会议，所有人都在念叨你，说阴阳师缩在壳里不敢见人。”

陈予安往铁架上一靠，双手插兜，姿态懒散：

“念叨就念叨，我又不掉块肉。说正事，会议除了逆命会，还聊了什么？”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前十扯皮，而是刚才出门时，在小区绿化带里察觉到的异常波动。

不是授能者，不是灵体，而是……一株草。

林羽沉默片刻，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层朦胧灰雾，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次还聊了灰雾的二次影响。你应该也清楚，百年前灰雾改造的不只是人类。”

陈予安眸色微敛。

他当然清楚。

天授，从来不是人类专属。

灰雾降临，万物皆可觉醒。

有人觉醒，有兽觉醒，有草木山石，也能觉醒。

只是动植物没有智慧，无法登上天梯榜，没有代号，甚至连“授能者”这个称呼都不配拥有，只能被称作——异变生灵。

“特管局最新情报，”林羽继续道，“近一个月，滨海市周边的异变动植物数量暴涨，己经出现了能操控藤蔓、释放毒雾、甚至撕裂钢铁的变异兽、变异植物。”

陈予安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阴影落在地面，缓缓爬向墙角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下一秒，那株草忽然疯狂疯长，叶片变得锋利如刀，瞬间割碎了水泥地面的碎屑。

异变植物。

无智，无善恶，只凭本能行动。

林羽看得眼皮一跳：

“你早就发现了？”

“嗯。”陈予安收回阴影，杂草瞬间恢复原样，“小区里就有，不伤人，只是长势奇怪。”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异变本身。

而是——有人在利用这些异变生灵。

“会议上确定了，”林羽声音更沉，“逆命会在抓捕异变动植物做实验，他们想把人类天授、异变生灵、改造能力三者融合，造出完全不受控制的战争兵器。”

陈予安眼底，阴阳二气极淡地一闪。

果然。

逆命会的步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还有一件事。”林羽看着他，语气认真，“天使在会议上公布了一条百年前的灰雾真相——最初的天授，不分人与非人，天梯榜之所以只收录人类，是因为高维规则只观测‘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动植物没有自我意识，所以永远上不了榜，永远没有代号。”

陈予安微微颔首。

这一点，与他的阴阳认知不谋而合。

阴阳分生死，定灵智，无灵则无榜，无智则无名。

“所以，”陈予安语气平淡，“逆命会是想靠异变生灵，铺一条通往阴阳规则的路？”

林羽猛地一惊：

“你怎么知道？！”

会议上天使只是隐晦提及，对方目标疑似“规则层面”，陈予安居然首接点破了阴阳规则！

陈予安没解释，只是淡淡瞥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离我很近了。”

他能看穿一切能力本质，自然能看穿逆命会的最终路径。

异变生灵是引子，改造能力是工具，最终目的，是触碰他独有的阴阳平衡规则。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

“会议最后定了，前十各自镇守一片区域，滨海市……刚好划给了你。”

陈予安眉梢一挑，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爽：

“我没去开会，也能被强行分配任务？”

“谁让你是阴阳师。”林羽摊手，“整个世界，只有你能完美压制异变生灵、净化灰雾残留、看穿改造痕迹。你不上，谁上？”

陈予安沉默了。

他不想出头，不想暴露，不想从幽灵变回阴阳师。

可一想到许婉宁每天在花店打理花草，每天路过街边的树木，每天接触着可能异变的生灵……

他的心就瞬间软了，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