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老头今年七十多岁,在78区能活到这个岁数,己经是奇迹。
但岁月和苦难终究掏空了他的身体,咳嗽越来越重,走路越来越慢,独眼也越来越浑浊。
林凛知道,秃爷撑不过今年了。
这天下午,秃爷把林凛叫到据点深处,那个安静的角落。
老头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独眼眯着,看着林凛。
“小子,坐,”秃爷说。
林凛坐下,握住他的手。
手很瘦,很冷,像枯树枝。
“小子,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秃爷说,“灵子感知,脑子,野心,都有。但记住,天赋是双刃剑。”
“我记住了。”
“太强的人,容易被盯上,灵术院里,有贵族,有派系,自然有阴谋。你出头太快,会被人当靶子。所以,去了那儿,先藏拙,先观察,先活下去。等站稳脚跟,再慢慢展现实力。”
林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记住了。”
“还有,那把刀,”秃爷看向林凛腰间的斩魄刀,“好好待它。它能救你的命,也可能会要你的命。”
林凛一愣:“什么意思?”
“斩魄刀有灵魂,有意志,”秃爷说,“你强,它认你;你弱,它弃你。但如果你驾驭不了它,它会反噬你,吸的灵压,甚至……吞噬你的灵魂。”
林凛握紧刀柄:“我会驾驭它。”
秃爷独眼眯了眯,然后笑了:“行,你小子,有股劲。”
他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林凛给他喂了点水,他才缓过来。
“小子,我这条老命,活够了,能在死前看见你这样的苗子,值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下去,不管多难,不管多苦,活下去。然后,变强,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答应你。”
秃爷握紧林凛的手,独眼里闪着光:“好,好……”
片刻后,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慢慢停止。
林凛握着他的手,没动,只是静静坐着。
秃爷死了。
这个在78区混了一辈子,见过无数黑暗,帮过无数流魂,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老头,死了。
林凛没哭,只是握紧他的手,低声说:“秃爷,走好。”
秃爷下葬那天,据点所有人都去了。
二十多个人,站在废墟深处,围着一座新坟。
坟很简陋,一堆碎石,一块刻了“秃”字的破木板,但每个人都站得笔首,眼神肃穆。
林凛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秃爷救过我,教过我,是我的恩人,我刚来78区时,什么都不懂,是他告诉我这里的规矩,告诉我怎么活下去。
后来,他帮我们打听消息,传递情报,帮我们躲过捕奴队,帮我们打败独眼龙。他走了,但他的精神会永远在这里,活下去,帮别人,不放弃。”
阿圆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秃爷像她的爷爷,话不多,但眼神温柔,会给她留一块硬饼,会教她认草药,会在她害怕时拍拍她的头。
草壁诚望着坟茔,久久不动。
小武和小石头眼圈红红的,但没哭。
老头教过他们怎么在废墟里藏身,怎么辨别虚的痕迹,怎么传递消息。
老李头、老张头、王婶、小春、小秋,还有其他收留的流魂,都沉默着,眼神悲伤。
老头帮过他们,在他们无处可去时,是秃爷向林凛推荐了他们,让他们有了安身之所。
林凛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坟前,一半自己吃掉。
“秃爷,走好,”他说。
所有人都跟着掰开硬饼,一半放在坟前,一半自己吃掉。
这是78区的习俗,死者上路,带点干粮。
葬礼很简单,但很庄重。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站着,首到天黑。
夜里,林凛独自一人留在坟前。
他盘腿坐下,对着木牌说话。
“秃爷,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藏拙,观察,活下去。驾驭刀,不反噬。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握紧斩魄刀,低声说:“无名,你得帮我。”
刀身依然布满裂痕,但那股灵压,似乎比昨天强了一点点。
他站起来,望着黑暗的天空,发誓。
“我,林凛,在此发誓,一定要成为死神,一定要改变78区,一定要让像秃爷、像小铁这样的人,不再白白死去。”
声音不大,但坚定,像钉子钉进石头里。
夜里,林凛回到据点。
据点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没睡。
阿圆在缝补衣服,草壁诚在磨刀,小武和小石头在检查陷阱,老李头和老张头在修工具,王婶在做饭,小春和小秋在清理卫生……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眼神悲伤,但都格外的坚定。
林凛知道,秃爷的死,让大家更团结,更坚强。
他走到阿圆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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