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势

林凛推开图书馆后院的仓库门时，藤原正坐在那张旧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放轻脚步，把手里提着的纸包放在桌角。

食堂的饭菜，用油纸包着，还温热。他特意多打了一份，从七十八区出来的习惯，有吃的就多带一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醒了？”

“没睡。在想事情。”

林凛在旁边坐下来，把油纸包往藤原那边推了推。

藤原睁开眼，看了纸包一眼，没动。

“今天在课堂上，你那个兄弟出了大风头。”

“你也出了。虽然你没怎么动手。但站在那儿挡着，比动手还显眼。”

林凛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藤原终于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饭团和一小份菜。

他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他放下饭团，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知道五十岚当年是怎么死的。”

林凛看着他，藤原说过，死在虚圈，一个人，尸体都没找到。但藤原现在的语气，像是在说另一件事。

“不全是被人害的。也是他自己作的。太出头了。强得太快了。一个人从流魂街爬起来，十几年当上第三席，你知道这有多扎眼吗？那些贵族不是怕他强，是怕他让别人看见。看见一个流魂街的贱民，也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

看见的人多了，就会想，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是贵族，我们就要在泥里爬？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进六番队，我们拼了命也只能当个席官？

那些贵族容不下他，不是因为他是五十岚。是因为他是流魂街的。你今天出风头，他们恨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身上的那层皮，七十八区的皮。你越强，那层皮就越刺眼。”

林凛坐在那儿，手搭在刀柄上，没说话。

藤原把饭团吃完了，擦了擦手，戴上眼镜，看着林凛：“你今天神气了。你兄弟也神气了。然后呢？”

“难不成接下来一首躲着？”

“不是躲。是借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很小，外面天己经暗了，灰蒙蒙的，看不见月亮。

“你一个人扛不过贵族。不是你不强，是他们人太多。京乐家是小贵族，你勉强扛住了。但如果来个大贵族呢？如果来的不是一个京乐雅弘，是京乐家的长辈呢？你拿什么扛？”

林凛没回答。

藤原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他：“所以要找靠山。找那些比贵族还大的人。”

林凛抬起头。

“护廷十三队。十三位队长。这些人里，有的本身就是大贵族，有的不是。不是的那几个，就是你的路。”

“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流魂街出生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只知道他一路打上来，打到了队长的位置。他不看身份，不看家世，只看你能不能打。你去找他，他看你一眼，觉得你行，你就行。就这么简单。”

林凛在脑子里刻了一遍。更木剑八。

“还有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他出身贵族。同样是京乐家的。但他那个人，跟别的贵族不一样。

京乐春水性格洒脱，不喜欢规矩。他那个京乐，跟找你麻烦的那个京乐，是同一个京乐。但春水队长那一支是主家，雅弘那边是分家的远亲。主家和分家，差着十万八千里。”

林凛的眉头动了一下。

“春水队长不会管分家那些破事。但如果你有本事让他注意到你，不是让你去找他攀亲戚，是让他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那你身后就等于站了一个队长。分家的人再横，也不敢动队长看上的人。”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把剩下的那个饭团推到林凛面前：“吃。别浪费。”

林凛拿起饭团，咬了一口。

更木剑八。只看实力。

京乐春水。贵族，但不一样。

藤原看着他嚼饭团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灵术院的学生，大部分毕业之后就是普通死神。能在十三队里当个席官就不错了。但你不一样。你如果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得往上看。看那些队长，他们是怎么上来的，靠什么上来的，身后站着谁。”

“五十岚当年就是没想明白这个。他只顾着往前冲，不知道往两边看。等他发现西面都是墙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

林凛把饭团吃完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我该怎么做？”

“先看。看那些队长的资料。灵术院图书馆里有，十三番队的编年史、队长名录、各番队的沿革。都在三楼，靠墙那一排。我帮你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