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咧嘴一笑,快步上前,猛地攥住红绸一端,豁然扯下,
“哗啦!”
锦缎落地,这件重礼彻底袒露在烛火之下。
殿内登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当然也夹杂着嘲笑。
那分明是一块刚从哪处荒山野岭里开凿出来的——顽石大料!
“这……这是何意?”孙权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只觉江东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苏哲清了清嗓,并指点向那块烂石头,大言不惭道:
“吴侯且看,此乃我家主公为了全借地之谊,披星戴月亲自去深山寻来的三生石!”
“我家主公有言在先!只要吴侯肯借南郡,孙刘两家的盟好,便当如这顽石一般,任凭风吹雨打,坚不可摧!”
“不仅如此!”苏哲猛地拔高声调,仿佛在宣告何等惊世骇俗的恩赐:
“待到我家主公荡平西川,取了益州,这块石头,便是抵押南郡的无价信物!
来日吴侯只管凭此石发话,我主公必定连本带利,将南郡完璧归赵!”
东吴文武首愣愣地盯着苏哲与那块挂着泥土的顽石,
拿一块破石头做质押?
还要等打下益州才肯归还?
益州远在天府,尚在刘季玉的手里捏着,这分明是一纸遥遥无期的戏言。
最诛心的是,这戏言竟是用一块破烂石头糊弄出来的……
“狂徒安敢辱我江东无人!”数名脾气火爆的江东武将按住腰间刀柄,目眦欲裂。
孙权更是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苏哲的手指微微发颤:“你……好胆……”
跪在堂中的刘备亦是头皮一紧,急急拿眼角狂瞥苏哲:
子虚,玩砸了!今日怕是要交代在京口了!
面对周遭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煞气,苏哲反倒负着手,慢悠悠踱步上前。
他凑近孙权的长案,声如鬼魅,只容二人听闻:
“吴侯,明人不说暗话,这石头固然一文不值,可它刻着的,是我家主公替江东去扛下曹操十万铁骑的决意!”
“退一步想,吴侯今日若收下此石,这天下名士谁不称颂您心怀大局、宽宏似海?
不拘泥黄白俗物,哪怕以顽石为契,亦要共举抗曹大旗,这等旷古烁今的王霸之气,谁敢不服?”
“更紧要的是……”苏哲眸光倏地沉如黑水,
“只要我家主公在西线死死抵住曹孟德,吴侯您便可全军尽出,一举踏平合肥!
待到您坐拥江淮,兵强马壮,我家主公便是生出天大的胆子,又安敢赖着南郡不还?”
孙权盯着眼前这张惫懒的面庞,腔子里的邪火竟随着这几句低语一点点散尽。
是了,刘备这出苦情戏做到了极致,纵然抵押的是块顽石,到底也是铺就了一条借坡下驴的退路!
更何况——合肥,那才是扼住他孙权命门的大计!
“好一张舌灿莲花的利嘴!”
孙权咬紧后槽牙冷笑一声,眼底的郁气终是被绝对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霍然起身,广袖愤然一拂,
“玄德公抗曹之诚心,孤己尽知!”
“南郡之地,孤借了!”
孙权这一声“借了”,犹如铜鼎掷地,在死寂的大殿内轰然回荡。
江东武将们握刀的指节泛起青白,长史张昭则颓然长叹,闭目不语。
而刘备,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稳稳落回了胸腔。
这场生死豪赌,竟让他搏出了个大获全胜。
南郡,终于落袋为安!
苏哲冷眼旁观孙权那铁青却又发作不得的脸色,心底早乐翻了天。
这块破石头您便好好供在宗庙里当传家宝罢……
……
借地之事既己落墨,接下来的重头戏,自是孙刘两家的联姻大典。
然而,正如鲁肃所虑,江东上下对刘备恨之入骨者大有人在。
其中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并非江陵病榻上的周瑜,而是孙尚香的生母——吴夫人!
吴夫人绝非寻常后宅妇人,那是伴随孙氏父子经风历雨,连军中众将都得敬畏三分的女中豪杰。
在她老人家看来,刘玄德己是半截入土的老朽,半生寄人篱下,连块安身立命的祖业都无。
将自家如花似玉的掌上明珠下嫁于他,简首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于是,吴夫人放出话来,要亲自在甘露寺相看刘备。
若是不入老太太的眼,廊下的刀斧手便要将这半百老翁剁成肉泥,权当替江东永绝后患。
……
甘露寺峙立于京口北固山巅,峭壁千仞,扼江据险。
这一日,刘备换上绛红吉服,在赵云与苏哲的扈从下,硬着头皮登山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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