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管这叫大逃荒？

汝南城外，秋风卷起落叶。

幽静的小院里，气氛却狂热得仿佛能把空气点燃。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半跪在苏哲那个刚垒好的烤芋头的土窑前。

“主公，二将军，三将军……”苏哲深吸了一口气，手里还举着那根前端带着火星的烧火棍，绝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在这个微凉的秋日，吃一口软软糯糯的烤芋头？你们看，它真的只是个芋头啊！”

苏哲悲愤地扒拉出一块外皮焦黑的芋头，用力掰成两半递了过去。

刘备颤抖着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半块滚烫的烤芋头，哪怕烫得首吸溜气也舍不得撒手。他一口咬下去，眼眶泛红，含糊不清地痛哭道：

“先生良苦用心，备，全懂了！外皮焦黑，如那乌巢被大火焚烧过后的焦土！内里香糯，正如大火之后，天下格局剧变，我军即将迎来的生机啊！先生这是在借物喻理，告诉备，绝处定能逢生！”

关羽在一旁抚须长叹，丹凤眼中精光西射：“这芋头深埋地下，不显山不露水，却能长出充饥之物。先生这是在教导我等，如今我军虽困守汝南，看似处于地下，但只要积蓄力量，终有一日能破土而出！”

张飞一拍大腿：“俺就说嘛！先生这等神仙人物，怎么可能为了吃口干粮弄得灰头土脸！原来这土窑是八卦炉，这芋头是天下大势啊！”

看着这三个陷入群体性自我洗脑的乱世豪杰，苏哲手里的另一半芋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毁灭吧，赶紧的。

苏哲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索性破罐子破摔，将烧火棍往地上一扔，双手往身后一背，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被皇叔看穿了，那我也就不装了。”苏哲叹了口气，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乌巢大火一烧，袁本初算是彻底歇菜了。曹孟德平定北方指日可待。皇叔，咱们在汝南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狂热气氛瞬间一肃。

刘备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起来：“先生的意思是，曹操会立刻挥师南下，攻打汝南？”

“这不是废话吗？”苏哲翻了个白眼，“汝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咱们手里满打满算就两三万兵马，还大半是刚放下锄头的流民。曹操的虎豹骑一旦杀到，咱们连半天都扛不住。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跑！”

“跑？”张飞瞪大了眼睛，“往哪跑？曹贼势大，天下虽大，安有俺哥哥容身之处？”

苏哲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大圈。反正到了这份上，他也不介意提前把诸葛村夫的词儿借过来用用了。

“天下九州，曹操己据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为天时，不可与争。江东孙氏，历经三世，据长江天险，此为地利，只可结援。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在这里——”

苏哲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南方：“荆州！”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乃用武之国！刘景升虽然坐拥宝地，但他是个守成之犬，毫无进取之心。皇叔若能以仁义之师南下荆州，以此为基业，结好孙家，内修政理，待天下有变，霸业可成！”

这番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刘备三兄弟耳边炸响。

《隆中对》的含金量，在汉末这个战略眼光普遍局限于一城一池的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刘备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水迹，呼吸变得粗重，一时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先生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刘备紧紧握住苏哲的手，眼看又要往地下跪，“备这就传令，全军拔营，前往荆州！”

但紧接着，刘备脸上又浮现出痛苦的纠结之色：“可是先生……城外还有三万多刚刚归附的流民百姓。备若南下，曹军一到，他们必遭屠戮。备于心何忍啊！”

苏哲脑壳又疼了起来。来了来了，刘备这个该死的、死也不肯放弃百姓的执念还是出现了。

历史上刘备携民渡江，一天只能走十几里，最后在长坂坡被曹操的轻骑兵追上，被打得连老婆孩子都丢了。

要是带着这三万毫无纪律的难民一起走，那不叫战略转移，那叫黄泉路上的集体大游行！

“带上他们也不是不行，”苏哲咬了咬牙，为了自己跑路的时候能舒坦点，不至于被难民踩死，他只能把现代社会的组织管理学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