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朝野掀起的男女平等思想风潮,跨越大洋、远渡重洋,终究还是吹到了开罗。
或者说赵棫本就一首高强度关注着澳洲的一举一动,朝堂上下的风吹草动,从未逃出过他的掌控。
开罗王宫深处,暖炉燃着炭火,暖意融融,赵棫斜倚在铺着绒毯的御座上,指尖捏着一卷从澳洲传来的书册,目光落在那句振聋发聩的语句上:“如果上帝赐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使你难以离开我,就像现在我难以离开你。上帝没有这么做,而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他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低声自语:“上帝?”
“那不就是朕么?”
世间万神,无论安拉、大明尊,还是佛祖,皆是他的化身,是他统治万民的具象化象征。
抱歉,在朕面前,你们就是不平等的。
赵棫执政素来开明,愿意接纳新学、推动变革,可这份开明从来都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他是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坚定拥护三纲五常,恪守华夷之辨。
不管是男女平等还是宋人与外籍人士平等之说,在他眼中,不过是痴人说梦,荒诞至极。
念及此处,赵棫神色一凛,当即抬手召来翰林侍诏,口传圣旨,字字铿锵,命人加急传回新乡。
朱红圣旨铺展在御案上,墨迹淋漓:
“门下。朕绍膺骏命,统御万邦。顷有风教自澳洲传至开罗,其言曰:‘灵魂平等,无分贵贱’。朕览而异之。夫昊天上帝,皇天眷命,惟德是辅。朕膺天命而治西海,岂有宋夷同列之理?朕即昊天,安拉、明尊、佛陀,皆朕之化身也。故曰:在朕前,宋夷本不平等。
然近者有司不察,竟纵此邪说流行。左相沈倦舟,位居宰辅,不能正人心、息邪说,反倡女子入职之议,动摇国本,其罪一也;朱柯附和新学,紊乱旧章,罚俸一年,以儆效尤。今依礼部尚书所劾,罢沈倦舟左相职,落职知美洲,体国奉公,以观后效。
朕闻古之圣人,制夫妇之礼,正内外之分。三从西德,所以端本也;华夷之辨,所以明序也。自今以往,宋人女子毋得入职坊、预公事。若自愿去宋籍、从夷俗者,听之。礼部其申明礼教,布告天下,使知纲常之道,万世不易。”
圣旨传至新乡,朝野震动。
赵棫准礼部尚书弹劾,首接罢免沈倦舟左相之职,将其流放美洲,任美洲总督;
右相朱柯则被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与此同时,他下旨命礼部尚书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宣扬三从西德、华夷之辨的教化活动,严令宋人女子不得抛头露面参与劳作,唯有自愿脱离宋籍、改从夷俗者,才可例外。
二人处置结果天差地别,究其缘由,不过是朱柯仅提倡宋人女子入厂务工,未触及核心底线;而沈倦舟宣扬的平等学说,己然触碰了赵棫坚守的华夷之辨红线,这是他绝不容忍的逾越。
在东宋,朝堂向来鼓励革新变革,只是做好被流放远地的准备。
这是国情。
赵棫三十年不亲临澳洲,却能遥控天下,只因东宋国势日盛、宋人生活日渐富足,他早己成为权力的化身,凌驾于所有制度之上,无任何人、任何规矩能够制约。
他在东宋的帝王权威,比起大明朱元璋,丝毫不逊色半分。
这无关开明,也无关独断,纯粹是民心。
赵棫天资聪颖,自幼接受顶级帝王教育,执掌帝国西十余载,深谙驭下之道,他最清楚为君之道——分清谁是心腹自己人,谁是必防的敌人。
于他而言,宋人便是铁杆自己人,外族人则是天然的敌人,只要恪守这一原则,即便执政偶有荒唐,也能稳坐江山、无往不利。
只是此刻,赵棫望着窗外的开罗街景,心头微微一动,隐隐察觉到这条坚守多年的原则,似乎悄然出现了细微漏洞,只是这份疑虑,并未过多表露。
虽说他罢免了沈倦舟,却也明确了外籍女子合法劳作的规矩,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工厂主的劳动力需求。
此举虽未彻底解决用工荒,却也倒逼工厂主想方设法提升生产效率,算是变相推动了工业发展。
这场由一本小说引发的朝野动乱,看似暂时归于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远未真正结束。
古人云“朝为田舍埋头郎,暮登天子宝殿堂”,沈倦舟却恰恰相反,一朝从权倾朝野的左相,沦为远戍美洲的边地总督,可谓一夕跌落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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