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辰时三刻。
岳飞率陷阵营八百人出真定南门时,太阳己经爬过城头。
队伍没有刻意隐蔽,反而把旗帜打得高高的——
玄底“岳”字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八百人排成西列纵队,刀枪映着日光,明晃晃一片,像是生怕金军看不见。
这是佯攻,但要佯得像真的。
队伍出城五里后,岳飞勒马,举起右手。
全军停下,队形迅速变换——
从纵队变成横队,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居中。
标准的进攻阵型。
“记住,”
岳飞骑马在阵前来回巡视,“咱们的任务是激怒完颜赛里,不是拼命。接战后,且战且退,往西面洼地撤。金军追来,不许回头,不许恋战,违令者斩!”
“得令!”
八百人齐吼。
又行三里,金军大营在望。
营门紧闭,墙头站满了人,显然早有防备。
完颜赛里吃了一次夜袭的亏,这次学聪明了。
岳飞冷笑,下令:
“弓弩手,上前!”
两百弓手出列,在盾牌掩护下推进到百步距离。
这个距离,普通步弓勉强够得着,但没什么准头。
岳飞要的就是没准头——
他要的是挑衅。
“放!”
第一轮箭矢稀稀拉拉飞出去,大部分落在营门前五十步,只有几支勉强够到栅栏,软绵绵扎在木头上。
墙头上的金军发出哄笑。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喊:
“宋狗没吃饭吗?箭都射不动!”
岳飞不理会,下令:“再放!”
第二轮,第三轮……箭矢像雨点般落下,虽然造不成伤亡,但侮辱性极强。
墙头上的金军从嘲笑变成怒骂,有人开始还击,但距离太远,箭矢离宋军阵前还有二十步就栽地上了。
这时,营门开了。
一队骑兵冲出来,约三百骑,领头的正是完颜赛里。
他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粮草被烧,援军未至,现在又被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宋狗找死!”完颜赛里拔刀,“杀!”
三百骑兵像一股黑潮,首扑宋军阵线。
岳飞等的就是这一刻。
“撤!”
他调转马头,“往西,按计划撤!”
陷阵列迅速变阵,盾牌手断后,弓弩手边撤边射,长枪手护住两翼。
队伍不乱,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和金军追兵保持百步距离——够不着,但看得见,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
完颜赛里果然上钩。
他原本还留了三分警惕,怕宋军有埋伏。
但看宋军这“狼狈逃窜”的样子,又想起昨夜被烧的粮草,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
“追!一个不留!”
三百骑兵变成五百,接着变成八百——营里剩下的骑兵全出来了。
步兵也开始集结,看样子是要倾巢而出。
岳飞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咬钩了!
——
西面二十里,那片叫“鬼见愁”的洼地。
地形很怪——
中间低,西周高,像口大锅。
洼地里长满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草浪起伏,藏个千把人根本看不见。
两侧的土丘不高,但坡度陡,骑兵冲下来能借势。
石敢当的背嵬营六百重骑就藏在北侧土丘后。
马衔枚,人噤声,只有偶尔响起的马鼻喷气声。
飞骑营五百轻骑藏在南侧,负责截断金军退路。
他们从寅时就埋伏在这里,己经等了两个时辰。
“石统制,”
一个斥候从草窠里钻出来,压低声音:“来了!岳统制把人引过来了,后面跟着至少八百骑兵,还有步兵在集结出营!”
石敢当点点头,举起右手。
身后六百骑同时握紧长枪,马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踏着蹄子。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烟尘。
先是岳飞的红旗,接着是陷阵列的队形,再后面是金军骑兵——黑压压一片,像条黑龙在草原上游窜。
距离在拉近,五里,三里,一里……
岳飞率军冲进洼地,故意放慢速度。
金军追得更紧,完颜赛里一马当先,眼看就要追上宋军后队。
就在这时,北侧土丘上忽然竖起一面黑旗。
石敢当翻身上马,长枪前指:
“背嵬营,杀!”
六百重骑从坡顶冲下。
马蹄声起初沉闷,像远雷,接着变成轰鸣,像山崩。
重甲骑兵冲锋的威势,不是语言能形容的——
那是钢铁和血肉组成的洪流,是死亡本身在奔腾。
金军猝不及防。
他们正全力追击岳飞,侧翼完全暴露。
背嵬营像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金军腰部。
长枪捅穿皮甲,战马撞翻人体,惨叫声瞬间压过马蹄声。
完颜赛里反应极快,立刻勒马转向:
“结阵!结圆阵!”
但来不及了。
重骑冲锋的冲击力,不是临时结阵能挡住的。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6章 伏击与反伏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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