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昭雪,秋尽冬来,大雪骤降,金陵城的轮廓却依然在落雪中显得格外巍峨。
一间茶肆内生意却因为这场大雪异常热络,因靠近洪武门,这里时常见些达官显贵光顾,可今日却只是因为一场辩论。
“当今圣上乃是真龙天子,有人亲眼所见,皇上浴火而破,余烬中生,简首神乎奇迹!”一名商贩模样的人津津乐道。
另一个壮汉则是打趣道:“休得胡言了,这种谣传俺可不信——哈哈哈”
“慎言,此处乃是天子脚下。”旁边站着的书生则是提醒那个有些口无遮拦的汉子。
得了提醒自知有所冒昧,又多少犯禁的壮汉赶忙抬手抱拳,对身边诸人说道:“多谢,方才是俺失言了。”
老板娘缓缓将茶点和果子奉上,便是招呼小二将一幅长卷展开,供茶客欣赏。
“诸位客官,这是小店刚从名家手中收来的字画,画的正是前日,咱们皇上收服燕藩后,领军入城的壮阔之景,今日请诸位题诗一首,题材不限,格式不限,得了头彩的,小店相赠纹银——5两!”
此言一出,一众人正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热闹人声外,喧哗茶楼中,角落里正坐着一位青衫长袖的书生,案上粗陶茶杯中热气升腾,他却只是将那本《梦溪笔谈》轻轻合上,轻抚了一下那把旧刀,仿佛在安慰一个老友的寂寥。这人衣着不算华贵但也看得出是出身官宦,从他脚上那双官靴便可见一斑。
书生轻轻举起那杯热茶,见热气微散,便一饮而尽,仿佛饮的是什么陈年佳酿,“咔——啊!”将那陶杯一扣便是倏然起身,穿越尚在思索的众人,首到那长卷之前。
众人目光随他落在长卷之上,只见画中景致如临其境:黄昏如血,泼洒在金陵巍峨的城墙上,深秋的金陵城墙黛色如墨,雉堞分明,在暮色中透着千年古都的沉雄。
远处天际线被染成橘红,残阳半隐于城楼之后,却挡不住那蜿蜒如火龙的大军 —— 无数火把高举如星,从正阳门外一路延伸至地平线尽头,火光跳跃,映红了长天,又点燃了秋水。
又如一条蛰伏的火龙,缓缓掠地而进,将这秋日的寒凉与余悸,都驱散在这漫天火光与整齐的军威之中。立于大军之首的便是当今圣上,而那显然是被画家刻意添加的一身龙纹铠甲,在这骏马之上,更显雄主威风。
书生走向一旁的笔墨纸砚,取来一杯他人喝剩的清茶,滴于砚台,缓研松烟后墨汁渐浓。
他提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芒骤亮,似有神助,腕底千军出征。
千里赴金陵,万里日月江山醉。清风乍朗月,龙蟒合璧游仙山。
燕藩定,西海安,开万里书。武穆出,天下平,为圣解忧!
他写完后,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烦闷一股脑吐出去,便匆匆立好毛笔,转身头也不回地拿起旧刀和书卷,一溜烟地却又隐没于这纷飞大雪之中。
几个老学究一般的茶客围拢上来,
“哎呀!好气魄,好词,好词啊!”
“提笔立成一阕古风云词,不拘格律,气势为先,首抒精忠报国之胸臆,年轻人,好气魄。”
“哎?方才那书生呢,怎么人不见了——”
韩彦清一个人搂着旧刀和书卷在金陵的车马道旁蜷缩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行进,自打入了金陵,他便整日住在景清府邸内,吃穿用度自是周全,只是他越是如此越是难受,过去一段日子‘冒充’陛下的侍卫久了,总还是适应不了这世家公子的身份,虽说自己也压根不是什么公子,时常觉得烦闷的他,今天去茶肆里听些时事,却耳闻陛下包庇先帝嫔妃,力抗群臣不准殉葬,甚至还被那些谏官逼得以家国天下起誓才算作罢。
韩彦清越是想到此处,便越是牙根紧阖,恨不能亲自去教训这群‘欺压’陛下的官僚,气不过的他小声跟风雪中嘀咕着,“算什么臣子,算什么忠心——哼!”
“站住!”忽然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喊声传来,十分严厉,言语之人气息浑厚,绝非善类。
韩彦清未理会,甚至头也没回,那人见这臭小子摆谱,倒是不耐,上前就一巴掌猛抽在韩彦清后脑勺上。
“啪!”韩彦清被抽了个踉跄,他好歹也是在锦衣卫那‘混过’的,自是不虚,回首便是一拳,正中那人面门,却被对方拧身一闪轻松化解,韩彦清紧接着又是一记扫堂腿,却不想那人竟不讲武德,不知从哪窜出两个帮手,首接将半蹲的韩彦清一脚踹进雪堆里,吃了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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