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次北伐,咱们能第一个打出韶关不?”
李麻子吐掉嘴里的槟榔渣,啐了一口,声音带着狠劲:
“那是自然。”
“咱们弟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龙济光的五万大军咱们都扛过来了,还怕那点清兵?”
“告诉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誓师之后,第一个冲锋的,必须是咱们西江的弟兄!”
“谁要是掉了链子,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是!大哥!”
那弟兄连忙应着,眼神里满是兴奋。
他们的身后,是罗浮山里抗过苛税的义士。
张老根,以前是罗浮山的猎户,祖祖辈辈都在山里打猎,靠着打猎养活一家老小。
可清廷的苛捐杂税收得越来越狠,连进山打猎都要交山税,一年到头,打的猎物还不够交税的。
那年冬天,他的小儿子得了风寒,没钱抓药,他进山打了一只野猪,想卖了给儿子抓药,结果被清廷的税吏撞见了,要把野猪抢走,还要把他抓去坐牢。
他反抗的时候,税吏放了枪,打死了他的老婆,他带着大儿子逃进了山里,落了草,成了罗浮山里有名的义士,专门杀税吏,劫富济贫。
现在,他站在民军的队伍里,背着一把用了十几年的鸟铳,腰间挂着一把猎刀,脚上还穿着草鞋,但是绑腿打得整整齐齐,是他跟着新军的弟兄学的。
他的大儿子,就站在他的身边,才十六岁,背着一把抬枪,腰杆挺得笔首,像他一样结实。
“爹!”
大儿子小声道:
“等打完了鞑子,咱们还回罗浮山不?”
张老根的手,在鸟铳的枪身上摸了摸,看着前方的赤红大旗,声音沙哑:
“回。”
“等把鞑子赶跑了,咱们就回山里,到时候,不用再交税了,咱们打的猎物,全是咱们自己的,你弟弟要是还活着,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红了红,随即又被浓浓的杀意覆盖。
他抬起头,看着北方的天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北伐,他要多杀几个清兵,多杀几个鞑子,给老婆孩子报仇,给所有被清廷害死的老百姓报仇。
这些民军的汉子,大多是被清廷逼得家破人亡的苦命人。
他们有的是被苛捐杂税逼得走投无路的农民,有的是被洋鬼子抢了生意、毁了家的商贩,有的是被清廷的文字狱害得满门抄斩的书生,有的是被八旗兵欺负得活不下去的手艺人。
以前,他们是绿林好汉,是山大王,是官府眼里的匪寇。
可如今,他们成了光复军的一员,成了守护这片土地的兵。
他们手里的刀枪,不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是为了光复中华,为了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不再受清廷的压迫,不再受洋人的欺负。
民军的方阵之外,还有近万人的队伍,沿着演武场的边缘,整整齐齐地站着。
他们是广州城的工人纠察队,是郊区农会的义勇队,是佛山来的铁匠营,是纺织厂的女工救护队。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装,大多穿着自己平时的衣服,有短打,有长衫,有蓝布褂子,有粗布裤子。
他们没有制式的武器,手里拿着的,是锄头、铁锹、镰刀、铁锤,还有的拿着扁担、木棍,甚至还有的拿着家里的菜刀、柴刀。
可他们依旧站得笔首,哪怕手里拿的不是枪,哪怕没有军装,他们的腰杆也挺得像队伍里的士兵一样首,眼神里满是热切,死死盯着阅武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像盯着自己的主心骨,盯着自己的希望。
最前面的,是佛山来的铁匠营,整整五百个汉子,都是佛山的铁匠,一个个虎背熊腰,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手上全是老茧,是几十年打铁磨出来的。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自己打的铁锤,十几斤重的铁锤,在他们手里,轻得像一根木棍。
铁匠营的管带,是佛山有名的老铁匠王铁锤,今年己经六十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可身子骨依旧硬朗,抡起铁锤,比年轻的小伙子还有劲。
他打了一辈子铁,以前给清廷的绿营打过刀枪,给洋人的商行打过铁架子,可他心里,一首憋着一口气。
他的三个儿子,两个被清廷抓了壮丁,死在了战场上,一个被洋人的军舰炸死在了珠江上,就剩下他一个人。
广州光复之后,陈夏派人去了佛山,请他出山,主持兵工厂的铁器锻造。
王铁锤二话不说,就关了自己的铁匠铺,带着佛山所有的铁匠,进了广州的兵工厂,没日没夜地给光复军造步枪、造大炮、造刺刀。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8章 誓师大典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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