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迹降临的时刻

五天后，荒山矿区。

正午日头高悬。

原本死寂荒凉的毒盐矿外，此刻大变了模样。

仅仅五天，二十名见过血的精锐府兵在薛仁贵率领下日夜赶工，硬生生在这片荒地上开辟出一处戒备森严的营地。

坍塌的矿洞外，三座大小不一、呈阶梯状排列的石砌池子拔地而起。

旁边紧挨着一座用黄泥和耐火砖临时垒起来的简易土窑炉，烟囱正冒着淡淡青烟。

苏晏穿着一身粗布长衫，微服来到矿区。

他踩着碎石走到池子前，仔细验收。

设施灰扑扑的十分粗糙，但在尺寸、连接口及内部构造上，与图纸严丝合缝，没有分毫差错。

苏晏转过头，看着满眼血丝、下巴满是青色胡茬的薛仁贵，难得露出赞许之色。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薛仁贵覆盖着冰冷铠甲的宽阔肩膀。

“干得不错。”

简简单单西个字落入薛仁贵耳中，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憨笑起来。

整整五天五夜没有合眼的疲惫瞬间消散，汉子只觉再干五天也浑身是劲。

“先生，池子都建好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弄？”

薛仁贵搓着手，瞪大的双眼里满是迫不及待。

周围持刀护卫的府兵也都下意识伸长脖子，死死盯着苏晏。

他们光顾着搬石头垒池子，根本不知道这位先生要搞什么名堂。

“开始吧。”

苏晏深吸一口气，将长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最高处的石砌池子旁，大声下令。

“去矿洞里，提一桶原卤出来！”

两名府兵立刻领命，拎着木桶飞奔进矿洞，不多时，两人便哼哧哼哧抬着一桶刚从地下打上来的原始矿水走了出来。

水刚一靠近，一股刺鼻恶臭的苦涩味道瞬间弥漫。

桶里的液体浑浊不堪，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深黄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诡异油膜。

府兵们下意识捏住鼻子，眼中闪过惊恐，这就是毒死过人的毒水。

“倒进去。”

苏晏面不改色，指着第一个池子。

哗啦一声，整桶浑浊发黄的原始卤水被缓缓倒入池中。

“这叫第一步，粗过滤。”

苏晏双手背在身后，褪去平日的慵懒，俨然成了严苛的教书先生。

他指着池子内部，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之前铺在池底的，是整整三层粗麻布，中间夹杂着洗净的细沙和木炭碎石层。”

“卤水有毒，第一步就是要用这些沙石，强行剥离掉卤水里肉眼可见的泥沙和杂质。”

在场没人听懂过滤原理，但看着苏晏笃定的神态，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随着时间推移，恶臭浑浊的卤水艰难穿透三层过滤网，顺着池底的竹管，缓缓流入下方紧挨着的第二个池子。

众人探头看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深黄色的液体竟然奇迹般变浅了。

水质变成了微透的淡黄色，虽然还有些浑浊，但刺鼻的恶臭己消散大半。

“老天爷……”

一个府兵忍不住发出惊骇的呢喃。

但这仅仅是开始。

苏晏从一旁准备好的陶罐里，舀出满满一瓢事先用石灰粉兑好的白色石灰水。

“第二步，沉淀。”

苏晏盯着第二个池子，按比例将那一瓢石灰水顺着池壁缓慢倒了进去。

白色石灰水接触到淡黄色卤水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池面剧烈翻涌起来。

一层厚厚的白色浮沫瞬间从水底向上涌出，铺满整个水面。

薛仁贵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手本能按在刀柄上，双眼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邪术，倒了点白水进去，毒水怎么自己沸腾了。

苏晏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随手抄起一根长木棍，在池子里用力搅拌十几下，让石灰水和卤水充分混合。

随后他扔掉木棍，拍了拍手。

“停手，看着它。”

所有人死死盯着水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翻涌的白色浮沫渐渐平息。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白色絮状物死死包裹着卤水里原本存在的苦卤和芒硝等毒性杂质，开始缓慢向池底沉淀。

上层的液体随着杂质下沉，一点一点变得澄澈起来。

从淡黄变成微黄，最后竟成了几乎透明的清澈液体。

“这怎么可能！”

薛仁贵蹲在池边，嘴巴张得老大，生生能塞进一个鸡蛋，毒水竟然自己变清了。

两个时辰后，沉淀彻底完成。

苏晏拔掉第二个池子上方的木塞，将最上层完全澄清的盐水引入第三个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