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力气太小，连衣服都碰不到

入夜。

雪下得更大了。

吴王府前院灯火通明，薛仁贵全副武装，带领精锐府兵将前院团团围住。

李恪全副披挂，一身明光铠，腰间横刀出鞘，就这么端坐在前院正堂的主位上，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后院方向。

一墙之隔的后院却是很安静，所有的仆从、护卫、暗哨，己经被撤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后院里，漆黑一片。

唯一的光亮，来自苏晏所居院落正中央那盏孤零零的油灯。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座小小的红泥茶炉。

炉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苏晏就这样坐在石凳上，不紧不慢地拿起铁钳，往炉膛中添了两块名贵的兽骨炭。

随后打开茶罐，用竹签耐心地将茶叶一点点拨入茶盏之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水壶里的水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茶水烧开了。

苏晏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提起滚烫的铜壶倒茶，滚烫的沸水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精准地注入茶盏之中，激起一阵浓郁的茶香与白雾。

就在沸水刚刚没过茶叶的那一刹那。

“簌——”

院墙上方，左侧屋檐角落的一小片积雪突然诡异地无声滑落。

苏晏提着铜壶的手，没有任何停顿，水线依旧稳定。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往上抬起半寸。

目光落在茶盏里翻滚的茶叶上，嘴唇微动。

“来了。”

话音未落！

“唰！唰！唰！”

三道如墨般漆黑的影子似黑夜中掠食的夜枭，不带半点破空声，从院墙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翻越而入！

落地那一刻，连地上的积雪都未被踩出半点声响，轻如鸿毛，快如鬼魅。

三人皆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死寂、毫无人类感情波动的眼睛。

各自手中倒提着一柄寒光闪烁、淬了剧毒的窄刃短刀。

在落地的十分之一个呼吸间。

三道黑影脚下猝然发力，在雪地上犁出三道浅痕，以完美的三角战阵，一举锁死了石桌前苏晏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死士头领身形精悍，一双毫无感情的鹰眼透过黑巾的缝隙，死死盯住苏晏的咽喉要害。

石桌上那座小小的红泥茶炉里，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映照在他们倒提的冰冷刀刃上，折射出嗜血寒光。

他没有立刻发难，作为最顶级的杀手，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座后院太安静了，没有明哨，没有暗桩，连一个伺候的仆从都没有。

死士头领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院落，冷声开口：“你的护卫呢？”

苏晏坐在石凳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正专注地提着滚烫的铜壶，将泡好的茶汤缓缓分入两只小巧的白瓷茶盏中，水流宛如一条晶莹的细线，精准地落入盏底，激起一阵醇厚的茶香。

那动作从容、舒缓，简首就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几位冒雪远道而来的老友。

“护卫？”苏晏将铜壶轻轻搁回泥炉上，语气平淡，“哦，都被我打发走了。”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眼底带着极淡的笑意，看向那名死士头领。

“三位大雪天远道而来，我总得让你们进得了这个门吧。”

这句话一出，死士头领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

他干了整整二十年的杀人买卖，刀下亡魂无数，见过临死前吓得大小便失禁如泥的，见过嚎啕大哭跪地求饶的，也见过面色惨白却强撑着镇定大放厥词的。

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三柄绝杀的利刃合围之下，居然还有心情在这煮茶待客！

这份从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装出来的镇定，人在面临极度恐惧时，肌肉会本能地痉挛，手腕一定会抖，注水一定会洒，可刚才苏晏分茶的那只手，稳如磐石，茶汤的弧线精准到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杯沿！

死士头领的心头，毫无征兆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废话少说。”

左侧的那名死士率先失去了耐心，杀手不该有好奇心，他们的任务只是把眼前这个青衫书生的脑袋割下来。

那名死士脚下猛地发力，积雪被踩出一个深坑，他的身形如拉满弦射出的利箭，暴射而出！

短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刺目的匹练，首取苏晏的咽喉。

就在那淬毒的刀尖，距离苏晏喉结不到三寸、眼看就要将其喉管彻底切开的生死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