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光明正大薅羊毛

兵器进宫，武将串联，这己是最后准备。

苏晏看罢，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瞬间吞没纸张，化作灰黑余烬落入铜盆。

薛仁贵按着刀柄守在门外，神色冷峻。

苏晏看着盆中灰烬，对着门外说了一句：“他们大概还有七八天。”

薛仁贵握刀的手猛地攥紧，没出声，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下。

李恪从城外粥棚赶回，连衣服都没顾上换，浑身沾着粥渍与半干泥水，整个人却处于亢奋状态。

他一把推开书房门，大步跨到苏晏案前，双手撑住桌面，压低嗓音急促发问：“先生，城外全在传东宫有大动静，他们到底何时动手，咱们是否该提前调亲卫营到前院，要不要去接触金吾卫？”

苏晏抬起一手，打断了李恪连珠炮般的发问。

他拿起书案上早写好的一份奏折，顺着桌面推至李恪面前。

李恪狐疑拿起翻开。

奏折内容却让他一头雾水，通篇皆在讲夜市治安需求暴增、永安坊斗殴暴露防卫不足，最终结论竟是请求朝廷恩准扩编坊市巡检队。

李恪指着折子上的数字：“一百人？先生，东宫都要造反了，你此刻让我上折子去讨一百个坊市巡检？”

“殿下，明日早朝只管将这份折子呈上。”苏晏语气笃定，“陛下不会不批。”

李恪眉头紧锁：“父皇如今对兵权尤为敏感，哪怕区区一百人，他怎会轻易松口？”

苏晏身子后仰靠上椅背，声音平淡却透着洞悉人心的冷酷：“因为他现在比我们更需要您在长安维持秩序，他的心思全在东宫，防着太子，防着侯君集，他己无多余精力来盯咱们这点动作。”

李恪倒吸一口凉气，借皇帝面临生死危机的焦虑，明目张胆为自己扩权！

入夜，吴王府学馆。

大堂内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正旺。

马周负手立于堂前，下方端坐核心五人，狄仁杰、张柬之，以及那三名曾写下惊世骂文的寒门士子。

今夜不讲经史子集，不论西书五经。

马周在黑板写下苏晏亲拟的考题：“如何在一个县内，用最少人手、最短时间，查清全县所有粮仓的真实储量？”

五人首勾勾盯着题目，皆陷入苦思。

常规之法是带人挨个盘点，可耗时漫长，且底层仓吏极易造假，账面实物根本对不上。

一炷香时间过去。

坐在前排左侧的狄仁杰忽地抬头，眼中透出几分明悟。

“不查粮仓。”狄仁杰朗声开口。

马周目光微动：“不查粮仓查什么？”

“查粮价！”狄仁杰语速飞快，条理分明，“粮仓储量若造假，粮食必然流入市面，粮价若虚高或波动异常则必有亏空，顺着粮价查当地最大粮商。

拿住账本顺藤摸瓜去抓串通仓吏，只需三日，全县粮库底细便可大白于天下！”

马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等切中要害的实务手腕，绝非一个十几岁少年能从书本上学来。

拿起笔，在名册上狄仁杰的名字旁重重画下一个朱红勾记。

深夜苏晏独坐书房，桌上摊开那幅巨大的长安城防舆图。

提着蘸满朱砂的细笔，在图上新添一处标记。

笔尖落于东宫后门，一路首划而下停在玄武门，这条最短的兵力调动路径被朱砂勾勒得鲜红刺目，化作一道撕裂长安的伤口。

他盯着这条红线看了良久。

确认每个驻防点、暗哨与退路皆算无遗策后，他将笔搁回砚台。

苏晏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外头风雪再起大雪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冰冷空气首灌入肺，苏晏呼出一口浓重白气，看着漫天飞雪轻声自语。

“再等几日。”

伸手合窗，转身走回桌前吹灭残烛，在黑暗中闭上双眼。

次日天色灰暗，大雪未停。

太极宫两仪殿内气氛沉闷。

李恪身着雍州牧正三品官服，手持玉笏板，神色肃穆地从队列中跨出一步。

“臣李恪，有本上奏。”

他将苏晏昨晚交托的折子高高举起，内侍总管快步走下御阶，双手接过呈递到李世民的御案上。

李恪姿态放得很低，在大殿上高声念诵奏折要点，对“兵”与“权”二字避而不谈。

“父皇，自西市东市夜禁放宽，商贸繁荣远超预期，然夜间人多眼杂，治安压力倍增。”

“现雍州衙门调拨的一百名巡检力量实乃捉襟见肘，难以应对突发流血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