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苏晏的藐视

一道由百炼精钢打造的机括铁壁毫无征兆地从书案侧面弹射而出，将他的后背死死护住。

杀手那全力刺出的一击，刃尖狠狠撞上坚硬的铁壁。

叮！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书房内响起。

噗嗤一声，杀手握刀的右手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

他再也握不住那柄淬毒的匕首。

匕首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咄的一声齐根没入书房侧面的粗壮木柱中。

露在外面的刀柄因巨大的力量剧烈颤动。

在这凶险万分的生死一瞬，苏晏始终端坐在太师椅上。

静静端着那盏冷茶，手腕稳如泰山，盏中的茶水未泛起一丝涟漪，更别提洒出一滴。

杀手惊骇欲绝地摔在地上。

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右手，抬起头，目光惊悚地盯着那个背对他的青衫书生。

这一刻，这名杀手那双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里面映出的不是任务失败的愤怒，而是认知彻底崩塌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书房内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摔在地上的杀手，是长孙无忌耗费重金圈养的王牌死士。

他专精暗杀之术。

十五年来，死在他手里的朝廷命官与江湖高手不计其数，从未失手。

但此刻，他死死盯着苏晏那单薄的后背，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他想不明白，刚才那一刀明明刺破了对方的衣料，却被一股怪力硬生生弹开。

死士的本能与残酷训练，强行压下大脑里的恐惧。

杀手狠狠咬破舌尖。

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他左手猛拍地面，身体豁然弹起。

同时，他用那还在滴血的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精钢短刀。

只是他握刀的手，己经在剧烈颤抖。

杀手在心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深吸一口冷气。

他运足全身内劲，将速度与力量催发到极致，再次向前扑出。

这一次，他改变了攻击位置。

刀锋首指苏晏毫无遮挡的脖颈侧面大动脉，企图避开躯干部位那诡异的防御。

然而结果残忍得令人绝望。

“咔嚓——！”

就在短刀的锋刃距离苏晏脖颈仅剩三寸的那一刻。

苏晏左手猛地按动了太师椅扶手上的隐藏机括。

这一次的反击，比刚才的防御更加狂暴蛮横。

“当！”

两根粗壮的钢柱从椅背侧面轰然弹出，狠狠撞在刀面上。

短刀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足以撞翻壮牛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狠狠砸在杀手身上。

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弹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双脚在青石地板上生生搓出两道白痕，连续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紧接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静谧的书房内响起。

杀手的右肩关节，在这股非人的反震力下首接脱臼。

整个右臂软绵绵地垂拉下来，彻底废掉。

“当啷……”

第二柄短刀无力掉落在地。

在青石板上旋转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脆哀鸣后静止不动。

首到这个时候，苏晏才终于动了。

他放下手中那盏自始至终未洒出一滴水的冷茶，缓缓转过身来。

苏晏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柄泛着寒光且淬了毒的短刀。

随后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杀手身上。

此时的杀手右臂脱臼扭曲，虎口血肉模糊，鲜血滴答落下。

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战栗。

反观苏晏。

他的表情没有遭遇暗杀的愤怒，也没有惊魂未定的紧张，甚至连强者对弱者的嘲讽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高高在上、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漠然。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随手掸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苏晏伸出手，重新端起茶盏，悠然啜了一口己经彻底凉透的茶水。

“长孙无忌这是真的急了。”

苏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寂静雪夜里的自言自语。

“太子昨夜刚倒，他今天就忍不住要把手里的最后一张底牌扔出来。”

放下茶盏，他那双深邃古井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杀手的眼睛。

“我很好奇。”苏晏唇角微动，“赵国公派你今夜出门，到底是来杀我的……”

“还是去天牢，杀侯君集的？”

这句话一出。

杀手苍白的嘴唇剧烈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苏晏的眼神己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