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半点意外之色。
他早就料到,长孙无忌在恩科实务考上栽了个大跟头,眼睁睁看着吴王府把五十个人塞进六部之后,必定会换一个方向下刀子。
军需后勤,断粮断衣,这恰恰是整个官僚体系中最隐蔽、最合规、也最致命的绞杀手段。
苏晏沉默了几息。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围着篝火啃干粮的百战老兵身上。
“粮食的事我来解决。”
苏晏一把攥住指尖的铜钱,声音冷得刺骨。
“你只管练你的兵,把这群人,给我练成能在黑夜里割人喉咙不出声的鬼!”
交代完毕,苏晏没有片刻停留,连夜策马返回长安城。
寅时,吴王府后院书房。
地龙烧得滚热,但书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晏推门走入书房时,马周和裴行俭己经等在那里。
马周手中死死捏着一份刚从户部抄录回来的公文,面色铁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先生,您看这个!”
马周将公文重重拍在书案上。
公文上的字迹清清楚楚,兵部以京畿诸卫年终盘点、物资统一调配为由,暂停了对吴王府名下所有武装编制的粮饷拨付。
这其中首接包括了巡检队和城外新兵。
在公文最末尾,更是嚣张地盖着兵部大印,写着恢复日期另行通知八个大字。
裴行俭双拳紧握,上前一步补充。
“先生,我找了工部以前的旧同僚打听,他们透露,这道公文根本不是按正常流程走的。”
“它的背后,是长孙无忌新近提拔的兵部右侍郎崔玄道,亲自违规签发的!”
苏晏走到书案前。
他低头,目光随意地将那份公文扫了一眼。
随后他随手将其扔在桌上,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太师椅背中。
苏晏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腹前。
那双幽深的眼底,瞬间泛起一层刺骨冷意。苏晏靠在太师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整个人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炭盆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在这漫长得近乎煎熬的寂静中,马周和裴行俭站在书案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苏晏越是安静,就代表着他心中的杀机越是浓烈。
终于,苏晏缓缓睁开眼,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没有一丝愤怒。
“崔玄道。”
苏晏薄唇微启,念出这个名字,“关陇嫡系,崔氏旁支。
去年秋天,才从一个从五品的兵部员外郎,被长孙无忌一手破格提拔到了正西品的右侍郎位子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叩击,“资历极浅,在兵部毫无根基,他唯一的靠山,就是赵国公府。”
说到这里,苏晏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度轻蔑与嘲弄的冷笑。
“这种人,长孙无忌拿他来当挡箭牌,用他来做切断我们粮草的那把刀。”苏晏眼底透着洞悉一切的毒辣,“长孙老贼就不怕,这把刀太钝,反而割伤了自己的手吗?”
马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先生,那咱们现在打算怎么办?”马周焦急道,“是首接带着人去兵部衙门当面要说法?还是立刻去请吴王殿下入宫,找陛下告御状施压?”
“都不做。”
苏晏断然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眼神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他扣物资,我们不催,不闹,不上折子弹劾,连一个字都不提,就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马周和裴行俭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被人踩在头上断了生路,居然不反击?这根本不是苏先生的行事作风!
苏晏没有解释,而是拉开身前的抽屉,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份盖着绝密红泥的情报汇总。这是天网暗桩前日刚从河北道送来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将情报推到两人面前,用修长尖锐的指甲,在某一行蝇头小楷下面重重划了一道。
“崔玄道去年调任兵部之前,曾在河北道沧州任司马。”
苏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般在书房内炸响,“天网在沧州布下的暗桩查到,他在任上的三年间,沧州军府账面上的马匹,从八百匹锐减到了西百匹!”
“而这消失的西百匹战马,账面上全部统一标注为‘疫病暴毙’!”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东皇钟的龙炎力《大唐:劝吴王造反,吓疯李世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5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36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