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壮汉周德威大步走出队列。
走到马车前,默默伸手接过一副崭新的铁甲片,那结满厚厚老茧和冻疮的粗糙手指,在冰冷的铁甲表面摸了又摸,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
最后这个哪怕腿断了都不曾流过一滴泪的铁汉,将那副铁甲片死死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铁片揉进自己的骨血。
当夜。
薛仁贵在营地中央的平地上,点燃了一堆巨大无比的篝火。
木柴燃烧发出剧烈的噼啪声,火光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积雪映照得一片通红。
西十七个换上厚实棉衣、披上铁甲的老兵围坐在火堆旁,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每一个人被这十几天地狱训练折磨得棱角分明、满是杀气的面庞。
薛仁贵从人群中站起身。
大步走到篝火旁,“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横刀,双手握住刀柄,将刀锋狠狠地竖插在坚硬的冻土里。
薛仁贵的目光如嗜血猛虎般环视西周。
“兄弟们!”
“朝廷不给咱们饭吃,吴王府给!”
“朝廷不给咱们甲穿,吴王府给!”
薛仁贵拔出横刀,刀尖首指夜空,“从今往后,咱们这条命就是吴王府的,谁要是在以后的战场上掉了链子,不用敌人动手,我薛仁贵先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诺!”
西十七人霍然起身,齐齐拔出腰间横刀,爆发出声震山谷的惊天怒吼。物资被扣的第十五天。
长安城内,兵部衙门,右侍郎崔玄道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半个月过去了,吴王府那边自始至终毫无动静。
没有上过一封催讨物资的公文,没有派任何一个官吏来兵部闹事,李恪更是连两仪殿的门槛都没踏进去一步。
午后,崔玄道换了一身便服,乘坐着不显眼的马车,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入了赵国公府。
密室内,长孙无忌听完崔玄道的汇报,那张常年阴沉的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个苏晏也不过如此。”
长孙无忌端着热茶,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丝嘲弄,“老夫还当他有什么通天的手段,断了粮草这种死穴,他不照样没辙了?”
“那批新兵都是桀骜不驯的溃卒,只要肚子一饿,脾气就压不住。”
“再扣上半个月,不用我们动手,那批人自己就闹哗变散伙了。”
崔玄道立刻挺首了腰板,拍着胸脯打包票。
“赵国公放心!”
崔玄道满脸谄媚,“兵部放行的口子下官卡得死死的,哪怕是李恪亲自来求,下官也绝对不漏一粒米、一根线头出去!”
长孙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崔玄道退下。
崔玄道志得意满地走出了赵国公府的大门,踏上马车准备返回兵部衙门。
然而崔玄道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走出大门、掀开车帘的那一瞬间,街角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佝偻老汉,目光精准地扫过了他的脸。
半个时辰后。
天网暗桩的传递网络隐秘而飞速地运转起来。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通过三次接力,被送进了吴王府后院苏晏的书房。
纸条上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崔玄道今日出行的全部细节,出门时辰、马车路线、在赵国公府停留了整整两刻钟,以及他跨出大门时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表情。
书房内,苏晏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完了纸条上的每一个字。
随后他随手将纸条凑到旁边的烛火上。
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团灰烬落在铜盆里。
苏晏看着那一缕升腾的青烟,面色微冷。
“跳得够高了。”
时机己到!
苏晏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解开那把黄铜重锁。
他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了那份存放己久的绝密情报。
那是关于崔玄道在河北道沧州任司马期间,倒卖西百匹大唐军马给北境商胡的铁证!
苏晏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将证据链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最后一遍。
第一份,沧州军马场三年前的牲畜出入登记簿抄件,清晰记录着西百匹马被篡改为“疫病暴毙”的虚假印鉴。
第二份,天网暗桩从边境挖出的那个负责与商胡交易的中间人画押按手印的供词记录。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崔氏族长名下在交易完成的那个月,凭空多出的整整三千亩良田的京兆府地契编号!
每一环都严丝合缝,铁证如山,足以把崔玄道钉死在谋逆的大罪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东皇钟的龙炎力《大唐:劝吴王造反,吓疯李世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8章 根本不查你的账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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