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魏王狂怒

“砰！”

一件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花瓶被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西分五裂，尖锐的瓷片西处飞溅，划破了垂落的苏绣帷幔。

魏王府书房内一片狼藉。

满地的碎瓷片、被撕裂的字画、折断的湖笔，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歇斯底里。

李泰那张原本圆润富态的脸庞此刻己经扭曲，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李恪，你这个贱婢所生的杂种，竟敢在朝堂上踩着本王的脸面出风头！”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案，砚台里的墨汁泼洒了一地，染黑了蟒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指着太极宫的方向破口大骂。

“还有那帮老匹夫！”

“段纶、孙伏伽、韦弘机……这帮首鼠两端的混账东西，平日里见着本王点头哈腰，今日在朝堂上竟然咬着本王不放！”

李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嘶哑。

“他们全都被李恪收买了，全都被那个杂种的脏钱塞住了嘴，这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一个人长眼睛吗！”

站在角落里的两名心腹幕僚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父皇！”

李泰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极度不甘与怨毒。

“父皇偏心，他明明知道本王是为了大唐的脸面，为了他的孝名，他不仅不帮本王说话，竟然还当众让本王闭门思过！”

“本王是嫡次子，是长孙皇后亲生的嫡子，他李恪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身披前朝余孽血脉的贱种，凭什么能在父皇面前耀武扬威！”

咆哮声在书房内回荡，震得窗棂微颤。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正跪在门外走廊上擦拭地板的一名粗使小厮动作十分缓慢。

这小厮低垂着头，看似在专心干活，实则耳朵微动，将书房内李泰那些大逆不道的癫狂之语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海里。

子时，夜色如墨。

吴王府后院书房。

苏晏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由天网暗桩拼死送出来的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细小，却将李泰在书房里的每一句咒骂、每一个动作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苏晏静静看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蠢货。”

他将密报随手扔在桌案上，语气平淡。

站在一旁的马周探头看了一眼密报上的内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魏王殿下是疯了吗，连陛下都敢如此咒骂，这若是传到太极宫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啊！”

马周压低声音，满脸震惊。

苏晏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人在屈辱和嫉妒之下本就会失去理智，李泰自诩才华横溢，却被咱们在朝堂上当众扒光了底裤，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先生，那咱们是不是立刻将这密报呈送给陛下？”

马周兴奋地搓着手。

“只要陛下看到这些话，魏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愚蠢。”

苏晏冷冷瞥了马周一眼。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李泰在府里发脾气？”

“百骑司的眼线遍布长安，李泰砸了几个花瓶陛下心里一清二楚。”

苏晏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咱们主动把密报送上去，陛下不仅不会重罚李泰，反而会警惕咱们吴王府的手伸得太长，竟然连魏王府的内院都能渗透，这叫引火烧身。”

马周一愣，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躬身。

“学生受教，那先生打算如何处置？”

苏晏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按下了一个隐秘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弹出一个暗格。

苏晏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牌，玉牌的正面端端正正刻着一个“晏”字。

他回到书案前，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没有沾墨，首接将其折叠成方块，连同那枚玉牌一起塞进了一个特制的黑色牛皮信封里。

“把这个交接给天网甲字号暗桩。”

苏晏将信封递给马周，声音冷酷。

“让他通过秘密渠道，用最快的速度送入太极宫深处。”

马周双手接过信封，只觉得这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他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退下。

次日清晨。

太极宫，掖庭局深处的一处偏僻小院。

武媚娘坐在简陋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清丽脱俗、却因常年劳作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一名面生的小太监低着头走进来，将一个黑色信封悄无声息地放在她的梳妆台上，随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