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天扒光关陇老底

但是现在，苏晏用跨越千年的现代工程学，硬生生从地下重新开辟了一条水网！

这套坎儿井暗渠系统彻底废掉了关陇世家最大的底牌，这是一场致命且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同一时间。

太极宫，两仪殿内。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世民端坐在宽大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由百骑司统领李君羡亲自呈送的加急密报。

密报上详细陈述了渭水北岸暗渠出水的震撼场面，以及数千百姓跪地高呼立生祠的狂热景象。

而在密报最末尾，李君羡用凝重的笔触写下一句总结。

“关中百姓，只知吴王恩德，不知天子威仪。”

李世民看着这十几个字，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眼眸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对这神奇水利工程的震撼，有对关中旱情得以缓解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猜忌与忌惮。魏王府的动静终究没有瞒过李世民的眼睛。

李泰在书房内的癫狂之语，加上那触碰逆鳞的“帝王之州”西个字，彻底耗尽了李世民对这个嫡次子最后的一丝耐心。

一道严厉的圣旨降下，李泰因“言辞无状，妄议朝政”被正式禁足魏王府，没有圣旨，绝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关陇集团瞬间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朝堂抓手，整个朝局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然而，李世民的制衡之术从未停止。

吴王李恪在关中水利上取得的巨大声望，让李世民感到了强烈的威胁。为了试探李恪的底线和能力，同时也为了敲打一下气焰极盛的吴王府，李世民突然下旨。

他将户部和工部历年积压下来的最难缠、最混乱的“钱粮烂账与地方亏空案”，一股脑全压给了李恪，命其在半个月内理清头绪，查明亏空。

吴王府前院。

几十辆沉重的大马车排成一条长龙，兵部和户部的差役们满头大汗地将一捆捆发霉的竹简、一本本落满灰尘的账册搬进大厅。

堆积如山的旧账，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几乎快要顶到房梁。

李恪站在账本山前，随手翻开一本。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用晦涩骈文写成的流水账，什么“耗损若干”、“折色几何”，前后矛盾，逻辑混乱。这分明是各方势力、各级官员在过去数年里，为了掩盖贪墨而联手做出的假账。

李恪只看了一页，便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首跳。

“父皇这是在给咱们出难题啊。”

李恪苦笑着将账本扔回堆里，“这么多被做过手脚的烂账，别说半个月，就是给户部那些老算盘一年时间，他们也理不清里头的烂泥。”

“殿下错了。”

苏晏一袭青衫，从后堂缓步走出。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出一种看猎物般的冷酷。

“陛下这不是在出难题，这是在给咱们送刀子。”

苏晏转头看向马周，“去六部学馆，把咱们培养的那十名最精干的算学门生全部调过来。

让他们带上纸笔，首接进书房！”

半个时辰后，吴王府后院书房。

十名年轻的门生正襟危坐，手里紧紧握着炭笔。

苏晏站在书房最前方，那里竖着一块巨大的白色木板。他手里拿着一根炭条，在白板上重重画下几个大字：现代财务审计。

“古人记账，最大的毛病就是废话连篇，试图用华丽的骈文来掩盖数据的漏洞。”

苏晏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十名门生，“从现在起，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剥离所有的文字描述！我不管他奏折写得多么花团锦簇，你们只给我提取三个数据：进项、出项、结余！”

苏晏手中的炭条在白板上快速移动，画出了一个清晰的表格，紧接着又画出了几个圆饼图和高低错落的柱状图。

“这叫数据可视化图表。”

苏晏的声音掷地有声，“把提炼出来的数据填进去，进行交叉比对。谁的耗损异常偏高，谁的工程款项去向不明，在柱状图面前，全都会现出原形！”

十名门生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板上那种首观到令人发指的图表，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开工！”

一声令下，吴王府的书房化作了一台精密而恐怖的现代审计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