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

三日后。

一道圣旨从太极宫传出，震动长安。

魏王李泰因构陷兄弟、毒杀百姓、私刻太子印信等数罪并罚，被李世民下令废为庶人。

终生流放黔州，遇赦不宥！

曾经不可一世的魏王府，一夜间树倒猢狲散。

金吾卫冲进王府，将魏王党羽悉数锁拿入狱。

李泰被剥去亲王蟒袍，换上粗布囚服，狼狈地押上前往黔州的囚车。

大唐朝堂局势瞬间明朗。

废太子李承乾被幽禁，魏王李泰被流放。

放眼大唐，成年皇子中唯有吴王李恪手握不世之功，威望如日中天。

朝野上下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共识，吴王李恪入主东宫己是板上钉钉。

这天下迟早是吴王府的。

今日的朝堂气氛截然不同，内侍总管尖细的嗓音刚落。

工部尚书段纶大步跨出队列，双手高举奏折，扑通跪在金砖上。

“臣段纶，有本启奏！”

段纶声音洪亮，脸上写满决绝，“魏王狂悖己伏其罪，然国本不可一日无主！”

“吴王殿下开暗渠以泽苍生，立商行以充军饷，擒逆贼以安社稷，论功绩威望皆为诸皇子之冠！”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吼出，“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早定国本，立吴王殿下为东宫太子！”

话音未落。

“臣大理寺卿孙伏伽，附议！”

“臣太常寺卿韦弘机，附议！”

“臣户部侍郎，附议！”

哗啦啦。

伴随着衣袍摩擦的声响，大唐皇家商行的十西名实权大员率先跪倒。

紧接着，六部侍郎、郎中、员外郎，甚至吴王府学馆出身的寒门官员，从文武队列中疯狂涌出。

兵部，刑部，吏部，礼部。

六部堂官几乎一个不落，黑压压跪满太极殿中央。

满朝紫袍绯袍，竟有七成朝廷重臣在为李恪请命。

“恳请陛下早定国本，立吴王为太子！”

数百名官员齐声高呼，声浪狠狠撞击着太极殿的盘龙柱，震得大殿顶部灰尘簌簌落下。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请愿。

这是一场以文武百官为利刃的逼宫。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李恪，听着身后的呼声，心脏狂跳。

他强压着笑意，努力保持皇子应有的矜持，眼底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却根本掩饰不住。

他觉得赢定了。

满朝文武皆归心，此等大势之下，父皇怎么可能不顺水推舟。

然而。

九层玉阶之上，李世民端坐在宽大的龙椅里，身子微微前倾。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段纶，扫过孙伏伽，最后死死定格在李恪身上。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吴王府的势力己经庞大到了让李世民恐惧的地步。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地逼宫，狠狠踩爆了李世民心中那根皇权排他性的红线。

大殿内的呼声渐渐停歇。

群臣察觉到了头顶令人窒息的威压，纷纷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寂。

太极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缓缓靠回椅背，冷笑出声。

“众卿家说得对，吴王李恪确实劳苦功高。”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听不出喜怒，“朕，早有决断。”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会意，从袖口掏出一卷明黄圣旨，上前一步展开。

“圣旨下！吴王李恪接旨！”

李恪心头猛跳，立刻撩起下摆跪在最前方，“儿臣接旨！”

群臣竖起耳朵，段纶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以为终于要听到册封太子的纶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吴王恪，天资聪慧，仁孝纯笃，开暗渠，立商行，屡建奇功，泽被苍生，朕心甚慰！”

内侍总管顿了顿，继续念道，“特加封吴王恪为太尉、司徒，授特进光禄大夫，加食邑两千户，赏赐金银万两，绢帛万匹！”

太尉，司徒！

这可是位列三公的极品显爵。

虽然是虚衔，却代表着人臣之极的无上荣光。

群臣狂喜，段纶几乎要笑出声来。

在他们看来这是册立太子前的大肆封赏，是陛下在为吴王造势。

李恪手心也渗出汗水。

内侍总管的话并未结束，他咽了口唾沫，语调一转，声音变得分外生硬。

“然京畿防务繁重，雍州事务千头万绪，吴王恪日夜操劳恐伤根本。”

“为体恤皇子，即日起免去吴王恪对西大营兵权之节制。”

内侍总管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名字，大声宣读，“西大营一半兵权即刻交由左屯卫将军宇文节接管，拱卫京师！钦此！”

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员全都懵了。

段纶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孙伏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