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唐经济的崩塌

次日清晨。

太极殿内。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昨夜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午门法场上那具滴血未流、惨白如石膏的诡异尸体，吓得他整夜未眠，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但对权力的极致渴望，最终硬生生压倒了心底那股对未知怪象的恐惧。

“苏晏己经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了！”长孙无忌在心底疯狂呐喊，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成拳头，“管他尸体变成什么鬼样子，一个死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仗着苏晏己死，吴王府失去了最大的倚仗，长孙无忌迫不及待地在朝堂上发动了疯狂的全面反扑。

“臣有本启奏！”

户部侍郎崔敦礼第一个跳了出来，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疯狗，双手高举奏折，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大声咆哮：“吴王李恪仗着苏晏那妖人的妖言惑众，私设商行，与民争利，结党营私！如今苏晏伏诛，吴王府的产业理应全部查抄，交由朝廷接管，以正朝纲！”

“臣附议！”

“臣也附议！吴王府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哗啦啦！

伴随着衣袍摩擦的声响，关陇集团的官员们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出队列。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几十名官员连上了几十道奏折，全都是疯狂弹劾李恪的。

他们红着眼睛，唾沫横飞，鄙夷的目光看着站在武将队列里的李恪，仿佛要将吴王府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色苍白疲惫，显然昨夜同样被那具尸体折磨得不轻。他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李恪，借着关陇官员的逼宫，顺水推舟地下达了圣旨。

“准奏。大唐皇家商行，即日起由户部全面接管。”

听到这句话，长孙无忌低下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狰狞冷笑。

退朝后，吴王府。

地下密室中，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恪没有穿亲王蟒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毫无装饰的素服。他双膝跪在密室中央的案头前，案几上，端端正正地供奉着苏晏常穿的那件青衫。

青衫在微弱的烛火中静静悬挂，仿佛那个视天下如无物、敢指着天子鼻子痛骂的狂徒依然站在他们面前。

薛仁贵、马周、裴行俭等人站在李恪身后，每个人都红着眼眶，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先生……”

李恪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狠狠划下一道血口。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案头的青砖上，触目惊心。

“本王滴血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李恪咬碎银牙，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并没有被仇恨彻底冲昏头脑，而是死死攥着苏晏临走前留下的那道锦囊密令。

“先生留下八个字：等我回来，按兵不动。”

李恪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现在起，严格执行先生的密令！

哪怕关陇那帮国贼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把咱们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也给本王咬碎牙齿吞进肚子里忍着！”

“薛仁贵！”

“末将在！”薛仁贵虎目含泪，单膝跪地。

“让天网所有暗桩转入最深层的蛰伏！五百新军化整为零，切断一切明面上的联络！”

李恪看着墙上的长安城舆图，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隐忍杀意：“任由关陇集团在明面上大肆掠夺，让他们抢！让他们贪！本王要静待敌人底牌尽出，等先生回来的那一天，再跟他们算总账！”

“遵命！”众人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齐声低吼。

随着吴王府的全面退让，失去苏晏统筹的大唐皇家商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户部派去接管商行的几十名算学老吏，坐在堆积如山的账本前，看着苏晏留下的复式记账法和折线图，犹如看天书一般，完全理不清头绪。商行的资金链在一夜之间轰然断裂。

最惨的是长安城的百姓。

西市和东市的精盐商铺，被关陇盐商带着如狼似虎的打手强行砸开大门，重新霸占。

“精盐没有了！从今天起，只卖粗盐！”

胖得流油的盐商站在铺子前，嚣张地指着排队的百姓破口大骂：“一斗粗盐，两百文！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两百文？之前吴王府的精盐才卖五十文啊！而且你们这盐里全都是沙土，又苦又涩，这怎么吃得下！”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急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