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鸣那道满是凝重的话音落下,王东阳当即收起手中鎏金折扇,“唰” 地一声合入储物戒中,跟着端起身前杯盏,仰头便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酒液分毫未剩,喝得干干净净。
他咂了咂嘴,倏然感到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眼皮也发沉,却依旧毫不在意,扯开嗓子嚷嚷道:
“行了老弟!莫要给这些魔崽子脸上贴金了,不过就是些藏头露尾的跳梁小丑罢了!”
“眼下有咱们七位天骄齐聚,再加上你这个逆天妖孽,届时踏平那魔巢还不是手到擒来!”
“来来来,青书兄、玄策兄,别停…… 咱们继续喝!”
然而,话到这里,他迷迷糊糊地刚要探手去摸桌案上的酒壶,手腕刚抬到半空,身形便猛地往椅背上一靠,脑袋歪向一侧,鼾声瞬间响起,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众人目睹此景,皆是一怔。
谁也未曾料到,方才还豪气干云的王东阳,竟会骤然醉倒。
刚被勾起酒兴的燕青书,正打算与王东阳一较酒量,见状心头不禁一颤,暗自嘀咕:
“这「烈焰烧」灵酒虽有几分后劲,可也从未听说后劲如此恐怖…… 莫非鸣大人拿出的这酒,并非凡品?”
念及于此,他竟也隐隐察觉到几分醉意涌上头颅,连忙将刚端起的酒杯重重放下,生怕步了王东阳的后尘,当众出丑。
南宫明月心底早已乐开了花,眼眸中跳动着幸灾乐祸的赤红火光,嘴角藏不住笑意,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仿佛早就盼着看王东阳醉倒一般。
她探着身子,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佯装的焦急与担忧:
“阳哥?阳哥快醒醒!不好啦,妖魔打上门来啦!”
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直笑,眼底狡黠之光一闪,脆生生补充道:
“咯咯咯,本仙子还以为你多能喝呢,原来也是个纸老虎 —— 终于醉倒了吧!”
却是无人知晓,王东阳喝得兴起,早已忘了此前墨鸣度入他体内的那缕清心之力。
此刻那缕清心之力,已然被他接连灌下的十数杯灵酒酒力冲散殆尽。
没了清心之力护持,以他本就不胜酒力的体质,又怎能扛得住灵酒烈性,自然一杯便醉倒当场。
唯有知晓内幕的墨鸣并未声张,只是轻轻摇头,目光掠过醉倒的王东阳,不再多言。
他转而望向车窗外的李天擎,语气沉稳缓和:
“天擎哥,提醒前方那辆星纹车厢,稍后在驿站暂停片刻。”
李天擎闻言微微颔首,当即凝神聚力,一道神念悄无声息探出,以秘术传音之法,瞬息便传入前方驾车军士耳中,不留半分声响。
时光飞逝,疾驰的车厢在官路上飞速前行。
将至未时过半,众人远远便瞧见前方矗立着一处占地近百丈见方的驿站,车马往来、人声鼎沸,正是他们要落脚传信之地。
姜玄策见状,二话不说当即起身,大步行至昏迷不醒的赵慕楠身旁,探手便攥住他的脚踝,径直朝着车门走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燕青书早已没了喝灵酒的兴致,眼见王东阳仍无苏醒迹象,便看向姜玄策的背影,低声提醒道:
“师弟,这小子修为低微、胆子又小,拿他当杀阵陪练可得拿捏好分寸,莫要真伤了他性命。”
话音微微一顿,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路上别忘了给他点水喝。真要给折腾死了,咱们可没法跟天权宗交代。”
姜玄策听闻此言,脸上神态毫无波动,仿佛未将这话放在心上,唯有眼眸中掠过一抹饱含煞意的青色流光。
他口中淡淡吐出 “麻烦” 二字,脚步却未停顿,只是轻轻颔首,算是应下了燕青书的叮嘱。
直到姜玄策带着赵慕楠离开车厢,迈入前方停靠路边等候的星纹车厢,车门缓缓闭合的刹那,燕青书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墨鸣,语气中裹着几分无奈与自得:
“鸣大人莫怪,我这师弟天生便是这般冷淡性子,平日里寡言少语,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旁人的话他向来左耳进右耳出,半句也听不进去,也就我这当师兄的嘱咐,他还能往心里搁几分。
“就是这般人,偏生法阵天赋还超绝,有时候连我都拿他没办法。”
燕青书说完,自顾自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旁面露鄙夷的楚虹陌,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随即从座椅上起身,凑到墨鸣身旁坐下,抬手便极为熟稔地揽住墨鸣肩头,语气中满是笃定与自信:
“不过鸣大人你大可放心!
我这姜师弟看着冷淡,做事却绝对靠谱。
只要让他放开手脚布置法阵,管他什么魔修奸细,定然一个都跑不了,保准将那魔巢围得水泄不通!”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马车已行至驿站十数丈之遥。
忽闻车外传来驿卒洪亮的吆喝声,穿透车轮滚动的声响,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前方永安驿——各位客官,要落脚歇息还是传递信息?”
墨鸣听闻此言,心中了然,知晓已然抵达目的地。
他侧头与楚虹陌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默契闪过——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此番传信只需他二人出面即可,其余人留在车内等候,无需下车。
二人利落下车,在驿卒的热情引荐下,转瞬便寻到了主事驿丞。
彼此未曾过多寒暄,楚虹陌当即抬手,亮出一枚铭刻着墨阳离火的令牌。
令牌之上,“玄机城” 三字灵光流转,威压隐隐散开。
她语气肃然,不容置疑:
“我乃玄机城「玄机校尉」,现有加急密信,需用「破空传信梭」传递,速引我二人前往传信台!”
驿丞见令牌上的玄奥符文与那股凌厉气势,脸色顿时一凛,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大人稍候,小人这就引路!”
说罢转身便领着二人往驿站深处行去。
沿途驿卒见此阵仗,纷纷避让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有丝毫阻拦。
行至驿站后院,一座丈许高的传信台赫然矗立,台身刻满玄奥阵纹,隐隐有灵气萦绕。
传信台之上,墨鸣取出灵光包裹的玉简,稳稳嵌入青色玄金铸就的「破空传信梭」凹槽。
阵纹亮起,青芒暴涨间,传信梭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冲破云层破空而去,直奔瑞丰年所在的清风镇方向。
眼见秘信已然送出,墨鸣与楚虹陌对视一眼,皆无半分迟疑,当即转身折返回车厢。
车门闭合的瞬间,车轱辘再度滚动,载着众人径直朝着天池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车轮碾过石板路,溅起阵阵尘土,风驰电掣间,连沿途的树影都被拉成了模糊的残影,半分也未曾耽搁。
与此同时,天际之上,一艘流光溢彩的云舟正破空而行,舟身萦绕的灵气在风中划出淡淡的涟漪。
舟头立着两道身影,正是苟寒剑与花藻榭!
二人目光远眺,前方清风镇的城头轮廓愈发清晰,青瓦连绵的城池在日光下,已然触手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