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棺密室中央,一座九丈见方的奢华大厅里,三道身着深紫红魔袍的身影呈三角之势盘膝而坐。
他们周身萦绕着浓郁如墨的魔息,衣袍上绣着的血色魔纹随呼吸微微流转,每一次起伏都喷薄出令人心悸的魔煞之气!
连周遭空气都被染透,凝着化不开的阴寒,沉得能压垮人的心神!
三人前方半空,一尊三尺紫铜丹炉被熊熊地火缠得密不透风,炉身刻满繁复诡谲的魔篆,随着三人掐动的法诀,在虚空中起起伏伏、缓缓悬停!
丹炉内时不时冲起炽烈火光,裹挟着刺鼻的血腥与诡异药香,把周遭空气烤得扭曲变形,连光线都飘忽不定、忽明忽暗,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而大厅最上方的棚顶之下,九道孩童身影被猩红魔光锁链捆缚悬吊——
五男四女,皆是面无血色、双目紧闭,单薄的身影在魔气中悠悠荡荡。
他们胸口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虽不致命,却正一滴滴缓慢滴落着殷红鲜血;
眉心处更扯出一道纤细猩红的光束,直直连向丹炉,一缕缕精纯阳元、阴元被强行抽离,顺着光束涌入炉中,硬生生化作炼丹的养料!
孩童们的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小脸因元气耗损而泛着青灰,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这诡异的氛围彻底吞噬。
便在此时,右侧那名轻纱遮面、肤白胜雪的女子猛然睁开双眸,束在头顶的白玉发簪都跟着嗡嗡震颤!
她眼底猩红流光疾闪而过,指尖掐捏的法诀骤然紊乱,周身魔息如怒涛般翻涌激荡,失声惊喝:
“不好!老娘的「欲念缠丝阵」被人破了!”
话音刚落,最前方那名黑面无须、满脸横肉的男子缓缓睁眼——
指尖法诀稳如磐石,丹炉运转丝毫不乱,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慌什么?不过是破了一道法阵罢了!
这群贼人要闯进来,怎么也得耗费一番功夫。
届时说不定咱们早已将这九婴结脉丹炼成!
此丹一成,便撤离此地!
那群废物不是传讯说,来者不过几位御窍境灵士?
这般修为,也敢拦我等去路?”
左侧那名脸上萦绕着灰色迷雾的男子,面目隐于雾中难辨神情,沙哑嗓音里裹着几分凝重,字字沉凝:
“大哥,二娘的顾虑并非多余!
自那群废物传讯到现在,才堪堪半炷香时辰!
如此短暂功夫,贼子便将咱们堂口弟子尽数抹杀,此事绝不简单!
何况二娘亲自布下的「欲念缠丝阵」,就连你我要破开也得费些手脚,起码半刻钟甚至更久!
这群人能这么快破阵,绝非寻常灵阵师能办到!”
余姡莺稍稍稳住心神,心底仍残留着一丝悸意,周身鼓荡的魔息也渐渐平复。
旋即她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与惊疑:
“大哥,小妹也实不愿多想,可我布下的那道法阵,竟未曾闹出半分动静便被破了!
仿若那破阵之人直接看穿阵眼核心,轻而易举便将整座法阵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黑面白无良眉头骤然紧蹙,眼底悄然漾开一抹疑色,浑厚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探究与凝重:
“这群贼子竟还有这般本事?
这万路州境内在外行走历练的御窍境灵士,无非就是些正道宗门的小辈,何时冒出了这等人物?
北斗七宗与五大世家咱们早就打点妥当了,莫非是他们那群管教不严的弟子,胆大包天闯了过来?
门内那群废物平日里纯属浪费修炼资源!
只传信说有人闯入,既不告知具体是谁,也不提来了几人!
想来撞见贼子后,连再度传讯通禀的机会都没有!”
童灾闻言,脸上萦绕的灰雾猛然剧烈颤动,双眸在雾中瞪得滚圆,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与惊悸:
“大哥,或许还真就是北斗七宗的弟子!
我可是听说,天枢宗出了个阵道天才,门下弟子提过一嘴,名叫姜玄策!
那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不谙世事的疯子!
传闻他阵道天赋逆天,连师门长辈都敢困入法阵,行事毫无顾忌!
能这般悄无声息破了二娘的「欲念缠丝阵」,除了他,万路州境内怕是再无第二人!
除非此番来人中有结脉境灵师或是月阶灵阵师——可那绝无可能!”
余姡莺闻言,眸中猩红流光一闪而过,添了几分凝重与惊疑:
“此人我也早有耳闻!
此前一度以为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那些传闻八九不离十!
可这姜玄策与一个叫燕青书的,不是早就被天权宗纳入监视之中了吗?
天权宗布下的眼线遍布周遭各镇,他们怎会逃出重重阻拦,一路闯到咱们堂口?
莫非是天权宗那几个老家伙有意为之?
倘若真是如此,咱们撤离堂口后,务必第一时间将此事通禀给白长老!
这已不是对付几个小辈那么简单,势态越来越复杂,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白无良将这一切尽收耳底,眸光骤然一沉,语气裹着几分冷冽与笃定,字字铿锵:
“二妹、三弟,无非就是几个触犯宗门铁律的小辈罢了!
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事绝非你们想的那般复杂——北斗七宗与五大世家早已受我等好处,断然不会出卖咱们!
咱们血婴门也不是吃素的,门内长老更非摆设!
就算他们是北斗七宗的天骄又如何?
咱们虽说天赋底蕴稍逊一筹,可也同样触摸到了结脉境门槛!
只要九婴结脉丹一成,先他们一步踏入结脉境,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今日他们胆敢在此胡作非为,事后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微顿,白无良抬眸望向棚顶悬吊的孩童,眸中陡然漫开一抹猩红狠戾流光,语气愈发沉冷刺骨:
“既如此,眼下也只能加快炼丹进程,不必再顾虑丹药精纯度!
些许药力损失算不得什么,总好过被这群小辈搅黄了大事,半途而废!
二位速速出手,全力抽取这些小崽子体内的阳元、阴元!
今日务必炼成此丹,错过便再无机会!”
话音未落,棚顶悬吊的孩童身形骤然剧烈颤动,本就虚弱不堪的身躯,随着一缕缕精纯阳元、阴元被强行抽离,气息愈发微弱,几近溃散!
半空中九缕猩红光束流转不息,无力挣扎的孩童宛若提线木偶般随风摇摆,生机寸寸凋零;
中央丹炉地火却愈燃愈烈,邪丹将成,透着一股残忍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