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司瑾知道城南那块地的竞标被傅氏的公司截胡了,再也冷静不下来。
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可如今连这个机会也没了。
陆司瑾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周稚梨身边那个漂亮的小男孩。
他姓傅?
是京城哪位傅家?
他看向周稚梨的眼神里,除了不甘,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惊恐和哀求。
“梨梨!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是你让他查我的?你帮帮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夫妻啊!”
周稚梨垂眸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垃圾般,平静得近乎残忍。
“夫妻?陆司瑾,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陆司瑾快步走上前,想拽住她的手。
“我不能再失去了!你帮我!”
周稚梨的眼神无比讥讽,牵起傅斯安的小手,语气淡淡的,“安安,我们回去吃早饭。”
“好的,梨梨!”
傅斯安乖巧地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着陆司瑾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陆司瑾被保安架着往外拖,他拼命挣扎,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精英模样。
“梨梨!你不能这么对我!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能不能告诉我?”
周稚梨任由陆司瑾在背后嘶吼,她像是没听见般,带着傅斯安回了客厅。
陈妈端来了早餐,周稚梨一边用汤匙喝着粥,一边思考今早苏时蔓对她说的话。
今晚会有场宴会,以她如今的名气,最好不要错过,会对她很有帮助。
她在考虑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和周氏的最大价值。
傅斯安坐在一旁,想到陆司瑾那个人,对周稚梨道。
“梨梨,刚才那个人真的好吵啊。”
周稚梨低头看他,认同的点头。
“是挺吵的。”
傅斯安仰起脸,认真地问:“梨梨,他以后还会来吗?”
“不知道。”周稚梨语气平淡,“但来不来都一样。”
傅斯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来也不怕,安安会保护梨梨,还可以让我爸爸帮梨梨把坏人打跑。”
周稚梨连忙阻止,“先别,千万别告诉傅先生,这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可是对我和爸爸来说就是特别大的事啊。”
傅斯安为难的皱起小眉头,“不过先别告诉他也好,因为安安会好好保护你哦。”
周稚梨淡淡笑着,“走,我陪你一起做手工玩具好不好?”
“好耶!”
傍晚六点,暮色初临。
周稚梨换好礼服,站在穿衣镜前做最后的整理。
一袭雾蓝色的长裙,剪裁简约,腰间用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走动间流光暗转。
这是她亲手设计的款式。
傅斯安也换上了帅气的小西装,他站在旁边,仰着小脸认真打量,然后用力点头。
“梨梨今天也好看!”
周稚梨低头看他,眼底有了笑意,“你也是安安。”
傅斯安美滋滋地转了个圈,然后跑过去拉开自己的小包包。
“梨梨,我带了创可贴,还带了糖,还带了…”
他掏了掏,掏出一小袋湿巾,“这个,万一有人弄脏梨梨的裙子,可以擦,电视机都是这么演的。”
周稚梨失笑,蹲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有点歪的小领结。
“安安,你这么细心,以后谁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傅斯安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娶梨梨吧?”
周稚梨被他逗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脸蛋。
“你知道什么叫娶?”
“当然啊。”
傅斯安理直气壮的说,“就是一直在一起,对你好。我对梨梨好,梨梨对我也好,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周稚梨笑着站起身。
“那可不行,我年纪这么大,都快能当你妈了。”
傅斯安眨了眨眼,“那就让爸爸娶你好不好?”
周稚梨错愕瞪眸,连忙把话题岔开。
“咱们快点出发吧,再晚一会就迟到了。”
傅斯安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走出卧室,走下楼。
陈妈正在客厅擦拭摆件,看到他们下来。
“梨梨,和安安打扮起来也太像了,真像是一对母子。”
周稚梨没把话当一回事,“陈妈,我们今天可能晚一点回家。”
“你们尽管去吧。”
陈妈突然又欲言又止的道,“梨梨,陆家那位小少爷,天没黑就来了。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敲门,就站着。我看他站了快一个钟头了…”
周稚梨眸光微动。
她走向玄关,推开门。
深秋的暮色带着凉意,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地灯。
大门外的台阶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陆景泽。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像是随手抓的别人的衣服。
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似乎是周稚梨去年买的,脚上穿着拖鞋。
他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被风吹得有些红,眼眶里噙着泪水,撇着嘴角,委屈地望着她。
看到周稚梨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妈妈…”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哭了很久。
周稚梨站在门口,垂眸看着他。
暮色在她身后铺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景泽往前挪了一小步,却不敢走得太近。
他就站在台阶下,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妈妈我好想你…爸爸不管我,我没地方去…”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清月阿姨的家里就我一个人…我饿了,我自己热牛奶,烫到手了…真的好疼…”
他把小手伸出来,手背上一片浅浅的红。
“我害怕,我好饿,我也不敢睡觉,我好想你…妈妈,能不能让我和你在一起…”
周稚梨静静站在,面无波澜的望着他。
陆景泽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抬起手背擦拭泪痕,却越抹越多。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说了那些惹你生气的话,是我不好…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傅斯安从周稚梨身后探出小脑袋,望向陆景泽,有些嫌弃。
然后扯了扯周稚梨的袖子,仰起小脸,小声说。
“梨梨,他好像比上次更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