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重。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秦太太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蕴问,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秦太太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身后那个胖女人早就缩到人群里去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哪里还敢帮腔。
林蕴看着她,却让秦太太如坠冰窟。
“秦太太,我知道你心里那点事。”
林蕴打断秦太太欲要开口的话。
“五年前,你在我这儿碰了钉子,秦先生想攀林氏的关系没攀上,你一直记着。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想让我出丑,想让我下不来台。”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秦太太浑身一抖。
“可惜,你挑错了人。”
秦太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林董,我、我真的没有……”
林蕴没有再看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秦太太,替我带句话给你先生。”
秦太太的身体晃了晃。
“他上次递的那个方案,我看了。告诉他,不用再送了。”
秦太太的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
那个方案,是她老公花了多少心血,托了多少关系才递到林氏门口的。
那是他们公司今年最大的希望。
现在,没了。
秦太太张了张嘴,想求情,却对上林蕴那双冷淡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踉踉跄跄地转身,想要离开。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周稚梨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
周稚梨神色淡然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秦太太咬着牙,扶着墙,踉跄着走了。
苏时蔓在旁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凑到周稚梨耳边小声说。
“我的天,林董这也太帅了吧!她这是在给你撑腰啊!”
周稚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蕴。
林蕴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林蕴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是真真切切的。
“周小姐,”她说,“刚才那些话,不是客气。我是真这么想的。”
周稚梨微微颔首。
“多谢林董。”
林蕴摇了摇头,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张名片,递给她。
墨色的卡片,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她说,“改天有空,来我那儿坐坐。不只是喝茶,我有个项目,想和你聊聊。”
周围响起低低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蕴的私人名片。
整个圈子都知道,这张名片,发出去的不超过十个人。
周稚梨接过名片,垂眸看了一眼,收进手包。
“一定。”
林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周稚梨一眼。
“周小姐。”
周稚梨抬眸。
林蕴说,“下次再有这种不长眼的人,告诉我。不用你开口。”
周稚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林蕴走了。
脊背依旧挺直,步伐依旧从容。
那条墨绿色的裙摆上,那朵娇艳的玫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着什么。
傅斯安扯了扯周稚梨的袖子,仰起小脸问。
“梨梨,那个阿姨好酷啊。她是不是很喜欢你?”
周稚梨低头看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可能吧。”
傅斯安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说。
“我也喜欢梨梨。比那个阿姨还喜欢。”
周稚梨笑了。
“好,安安最喜欢。”
苏时蔓受不了他们,吃醋道,“你们这对母子感情是真深啊,我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周稚梨却遗憾道。“若安安是我的亲生孩子,我肯定做梦都要笑醒了。”
“好了,不和你贫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
隔天,在京市一处保留古建筑的地方,一位老人坐在玻璃房里,出神的望着盛开的花朵。
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小徒弟匆匆走进来。
“师父,前头店里来了个人,说是要见您。”
云想没抬头。
“什么事?”
小徒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是来…告状的。”
云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告状?”
“嗯。”
小徒弟说,“那人说,有人在宴会上擅自修改了您的作品,还添了东西,简直无法无天。她非要当面跟您说,说是要给您讨个公道。”
云想的手顿了顿。
“改了哪件?”
“说是林蕴林董那条墨绿色的裙子,裙摆上被人添了朵玫瑰。”
小徒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师父的脸色。
“那人说,那玫瑰绣得倒是不错,可再不错也是擅自改动,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云想放下针,站起身。
小徒弟赶紧让开路,跟在师父身后往外走。
穿过回廊,走到前头店面的时候,云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神情。
店里站着一个穿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正是秦太太。
她脸上带着义愤填膺的表情,看到云想出来,立刻迎上去。
“云老师!您可算出来了!我今儿个专程来,就是要跟您说一件事!”
云想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什么事?”
秦太太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
“云老师,您是不知道!昨晚林氏那场宴会上,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人,擅自改了您的作品!就是林董身上那条墨绿色的裙子,您亲手绣的那条!那女人当着一群人的面,拿个破针线包,在您裙子上绣了朵玫瑰!”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尖了几分。
“云老师,您的规矩圈里人都知道,作品从来不准人改!
那女人简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我昨晚就想来告诉您,可太晚了不方便。
今儿个一大早我就赶过来,就是不能让这种风气助长下去!”
云想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太太见她不为所动,更来劲了。
“云老师,您不知道那女人有多猖狂!她还说什么‘云想的规矩她懂’,说什么‘云想并不是痛恨别人改她的作品,而是讨厌用她不习惯的针法改’。
您听听,这是什么话?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揣测您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