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蔓眼珠一转,指尖在唇边一勾,挤眉弄眼的轻笑。
“梨梨你那么厉害,衣服又做的那么好,还没做过男装吧?给他做一套呗。”
周稚梨愣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男装?”
“对啊!”
苏时蔓连忙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想啊,傅砚礼那种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他买的礼物,他未必看得上。但你要是亲手做一套衣服,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而且你手艺那么好,这可是一针一线的心意,懂不懂?千金都难买的!”
周稚梨心动了。
她想起傅砚礼总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质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他的人一样疏离而矜贵。
如果能亲手为他做一件衣服,或许比送什么都要珍贵。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尺寸。”她犹豫着,指尖绞紧了衣角。
苏时蔓摊手,一脸“这算什么”的表情,“那就问呗。这有什么难的?直接问呗!”
周稚梨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
她打了几个字。
【傅先生,你在忙吗,我…】
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屏幕上的字反反复复,始终没发出去。
苏时蔓在旁边看得着急,一把抢过手机,“你这样要问到什么时候?我来!”
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按了发送。
周稚梨抢回手机,低头一看,脸瞬间红透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傅先生,我想给你做套衣服表示感谢,方便告诉我你的尺寸吗?”
已经发送了。
“苏时蔓!”周稚梨瞪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苏时蔓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沙发扶手,“怕什么!问个尺寸而已!再说了,你就是一个做衣服的,了解一个顾客的尺寸很正常啊。”
傅斯安在旁边眨眨眼,忽然奶声奶气地插嘴。
“爸爸的尺寸?安安知道!爸爸的肩膀这么宽!”
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像只努力展翅的小企鹅。
周稚梨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我也给安安做一套衣服好吗?”
正闹着,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望着傅砚礼的回复。
【来量。】
就两个字。
周稚梨盯着那两个字,脸越来越红,仿佛能想象到他打字时淡漠的神情。
苏时蔓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更欢了。
“哎哟,这是要你亲自去量啊。梨梨,机会来了,这可是私人定制的独家待遇。”
周稚梨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乱跳的心,语气淡淡的。
“蔓蔓,你不要瞎说……”
可她心脏,却控制不住的跳动,撞得她指尖发麻。
隔天下午。
周稚梨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皮尺和笔记本。
他最近挺忙,听说马上要飞国外,能见面的时间可谓是分针夺秒。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傅砚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却在看到她手中的布包时,又挪开。
“进来。”
周稚梨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不是第一次来他家,心境和感受却不相同,
整个空间开阔而简约,黑白灰的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质感。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傅先生,你是不是很忙,我不会打扰你很长时间的。”
傅砚礼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
“怎么量?”
周稚梨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皮尺,忽然有些紧张。
“那…傅先生,你站起来一下?”
傅砚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周稚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是雪松混着柑橘的味道。
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水汽,直往她鼻尖钻。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拿着皮尺,手指微微发抖。
“那先、先量肩宽…”
她绕到他身后,踮起脚,把皮尺从他肩上绕过。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他肌肉的轮廓,紧实而有力。
她的脸红了,像被烫了一下。
“多、多少…”
她低头看皮尺,数字在眼前晃,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傅砚礼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五十二。”
周稚梨愣了一下,“什么?”
傅砚礼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的肩宽,五十二。”
周稚梨有些不自在,瞟他一眼,“你知道还让我量…”
傅砚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垂上,“你不是要量吗?”
周稚梨被他看得心跳失控,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本子上记录,“那胸围呢……”
傅砚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拿起她的手,把皮尺绕到自己胸前。
周稚梨的手被他握着,指尖碰到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电流击中。
“记。”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稚梨回过神,低头看皮尺,“一、一百零二……”
她记下来,手还在抖。
这种接触太过了。
傅砚礼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弧度很淡,却让周稚梨的心跳彻底乱了。
“还有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稚梨低着头,不敢看他,“还、还有腰围……”
傅砚礼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周稚梨的手指触到他紧实的腰线,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她飞快地量完,记下来,“七、七十二……”
然后是臂长,背长,裤长。
每量一处,傅砚礼就握着她的手,放到相应的位置。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一寸寸丈量他的身体。
周稚梨全程红着脸,脑子里一片浆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量完,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好、好了…”
傅砚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脸上,“你很热?渴不渴?”
周稚梨摇摇头,“我不是很渴。”
傅砚礼掀起眼皮凝她半秒,转身去倒茶。
周稚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苏时蔓说的话。
“人家肯定是想给傅斯安找个后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