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漠视旁人眼光,轻轻颔首。
“多谢。”
苏时蔓想跟上,被助理礼貌地拦下。
“苏小姐,傅总只邀请了周小姐一人。请您放心,只是处理一下衣物。”
周稚梨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助理走进那间茶室。
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弥漫着。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脱了外套,只身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线条优美的手腕戴了条墨玉手串,他掀起眼帘,与周稚梨对视视线。
助理无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周稚梨心脏咯噔了下,手指攥紧裙角。
“喝杯茶?”
傅砚礼神情淡漠,还泛着红的手背,赏心悦目的倒了杯茶,放在茶桌那端。
周稚梨靠近,缓缓坐下。
“傅先生。”
眼前的男人是她救命恩人,而她却在刚刚恩将仇报…
“我很抱歉…”
“周小姐今晚,很威风。”
傅砚礼长眸凝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周稚梨心虚,她不敢有任何心思。
周稚梨指尖微蜷:“谈不上威风。只是不想再忍了。”
她顿了顿,认真的陈述真相。
“至于您的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到有人往您酒里放了东西,情急之下才出了失误。”
“我知道。”
傅砚礼漫不经心把玩着茶杯,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周稚梨一怔。
他知道?他知道酒有问题?
傅砚礼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嗤笑道:“那种场合,有些小动作,并不稀奇。”
“那我更要道歉了,没想到班门弄斧。”
周稚梨姿态很真诚,杏眸微敛,漂亮精致的小脸充满内疚。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傅砚礼面无波澜,像是一种审视,看着她。
周稚梨抬头,从苏时蔓给的资料里,傅砚礼将近三十年里,受到各方暗算次数,足够让普通人死个上千次了。
这其中,不知有多少亲近的人,临时倒戈,刺杀谋害他。
她反应过来,傅砚礼大概对她的身份起疑,当即解释。
“傅先生,这个你放心,因为你是安安的爸爸,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以用生命起誓。”
说着,周稚梨伸出手指朝着天。
“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牺牲保全你的性命。”
傅砚礼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
“我是救了傅斯安的妈,不是救了傅家的死侍。”
周稚梨微愣,超绝钝感眨了下眼。
“傅先生是想让我照顾安安,假装他的妈妈是吗?”
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多依赖妈妈。
如今傅斯安的亲妈找不到,找个安安能适应的女人,充当妈妈的角色,她很能理解。
“我明白,为了孩子的心理素质着想,我可以尽到这个责任,保证会让安安健康成长。”
周稚梨也有私心,她真的喜欢安安。
傅砚礼眉头快速蹙了下,他该怎么告诉她,傅斯安抗压能力,比成年人还要强。
“我不喜欢和女人接触。”
周稚梨想的却是,原来对女人过敏的谣言是真的。
她赶忙撤离他两米,深呼吸郑重的道。
“我知道,您放心,我会控制好距离。”
傅砚礼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锐利。
“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周稚梨不解,试探的问了句。
“在您的想象里,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傅砚礼扯了抹笑意,只是看起来没有半分真意。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
周稚梨只觉得傅砚礼神神秘秘,说话云里雾里。
她搞不明白,更跟不上他的思维。
“傅先生,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安安的生母为什么会和安安分开吗?找到她的几率大吗?”
“这个问题很好。”
傅砚礼抿了口茶,掀起眼皮凝她。
“你问我,我要问你了。”
周稚梨愣了愣,脑子里有了几种猜测。
傅砚礼长得帅,身材好,富可敌国,那女人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唯一能解释的是。
那女人不是早死,就是根本不清楚孩子父亲是谁,甚至孩子也不记得去哪了。
“好,我知道这很冒昧,以后我绝对不会问了。”
傅砚礼复杂看她几眼,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周稚梨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傅斯安。
她扫了眼傅砚礼,见他神色未动,接起电话,语气放柔。
“安安?”
“梨梨!”
傅斯安软糯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爸爸的助理叔叔说你在和爸爸在一起,是真的吗?安安想你了。”
“嗯,我是和傅先生在一起,是在参加宴会。”
周稚梨似有若无瞟向傅砚礼。
傅斯安欢呼一声,然后认真地叮嘱道。
“梨梨,你要和爸爸好好相处哦,爸爸他有时候看起来凶,其实很好的,你们要像安安在故事书里看到的爸爸妈妈那样,要恩恩爱爱的,知道吗?”
童言无忌四个字在周稚梨脑门前飘过。
周稚梨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指僵了一下。
简直不敢去看傅砚礼此刻的表情。
“安安,傅先生很好,他一直都在帮助我。”
“爸爸帮助梨梨天经地义,梨梨有困难,爸爸一定要出手相助。”
傅斯安说着,又觉得透过电话一定要嘱咐几句。
“爸爸?爸爸!你在听吗?安安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周稚梨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她忍不住看了傅砚礼一眼,隐约觉得他脸色并不算好。
赶忙说了句。
“安安,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等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哒!梨梨再见,不要对爸爸客气哦。”
周稚梨应着,最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快速挂断电话。
“傅先生,这都是误会…”
傅砚礼:“傅斯安没那么被人骗,他很有自己的主意,别把他当成小孩子看,他不单纯。”
这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一个父亲对五岁大的孩子,竟然会这么评价。
但周稚梨也不好反驳什么。
“我欠您的那两亿,短时间可能没办法凑齐。”
傅砚礼看着她,薄唇轻启:“我是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