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贵客久等了！”
伙计送上一道灵膳，盘子上雾气缭绕，浮现出一朵冰晶莲花，花瓣由千年寒霜凝成，花心盛着一汪琥珀色的灵汤，香气清冽如晨露初降。
“此乃醉月楼的招牌——冰魄莲心羹，两位贵客请慢用。”
明珠迫不及待用玉匙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美眸顿时一亮：“果然还是这个味道！”
林潇也尝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为之舒展。
舒服的“哈”了一声，心道不愧是远近闻名的醉月楼，这味道比中州的悦客酒楼强上不少。
明珠轻笑：“道友，味道如何？”
林潇微微颔首：“此羹清洌沁脾，竟能凝神静气，但是...”
“但是什么？”
“我总有一种感觉，前两口确实惊艳，但再往下品，每一口感觉都在吃灵液，食材本身的韵味被灵气冲淡了，少了些返璞归真的味道。”
“额…简单来说就是吃多了齁嗓子。”
明珠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面无表情地舀了一碗，越吃越觉不是滋味，耳边反复回响着“齁嗓子”三个字，顿时食之无味，却还是坚持吃完。
与此同时，其余灵膳一道道端上桌，每一道皆是灵光氤氲、异香扑鼻。
明珠暗恼的心情被美食冲淡，兴致勃勃地一道道尝过去，重新陷入美食的幸福中。
林潇拿出一坛灵酒，拍开酒封倒了两杯，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在下敬明珠道友一杯，感谢道友的照拂。”
明珠正好口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吧唧着嘴回味道：“好喝！这酒是用灵果和灵药酿成的，味道真不错，再来一杯！”
林潇干脆将整坛灵酒推至她面前：“道友请随意。”
随后又取出一坛，拍开酒封，自斟自酌起来。
他可不打算和明珠客气，两人之间立了道心誓言，三年内相安无事，他若总对明珠处处恭维客气，那也太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潇忽然放下酒杯，望向窗外嘈杂起来的街道。
街市上突然变得人声鼎沸，两队金甲卫兵骑着长着双角的马类妖兽踏步走来，所经之处行人纷纷避让。
两队金甲卫兵中间，用一种特殊材质的锁链拴着上百名狼狈至极的人族。
他们神情颓然，有的双目空洞无神，有的嘴角挂着血迹，被锁链勒得踉跄前行，步履维艰。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有讥讽者，有怜悯者，更有孩童指着队伍中垂首的修士嬉笑。
林潇还注意到，围观中的人族修士和其他种族一样，对这些俘虏没有流露丝毫同族之谊，反而对其中容貌出众的女人评头论足。
“怎么，瞧不得这些？”
明珠的声音传来，拉回了林潇的思绪。
林潇收回目光，神色淡然道：“并非瞧不得，只是不解，他们究竟犯了何罪，竟落得这般下场。”
明珠喝了一杯酒润润喉咙，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可不是犯人，而是奴隶。”
“玄晖界竟有奴隶制度？”
林潇不禁大为意外，要知道，即便在地球上，奴隶制也早在千年前便已废除，九州界同样如此。
更为强大的玄晖界竟还施行这一套，实在令人费解。
明珠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玄晖界自然是没有奴隶的，至少明面上没有，这是数十万年前各族共同商议的结果。”
“玄晖界种族繁多，若保留奴隶制，恐会引发种族纷争，故而予以废止。但这些奴隶却有所不同，他们皆是你的同胞。”
明珠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即便林潇这般凡事只为自己考虑的人，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不适。
明珠见林潇神色变换，轻笑道：“无需大惊小怪，我曾与你说过，外界之人在玄晖界各族眼中皆为资源，不然你以为各族强者为何对入侵外界如此热衷？”
“征战新世界，即意味着对未知文明的征服，在不知对方强弱的情况下，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掠夺其资源，奴役其子民，自古皆然。”
“最为关键的是，那些出征的种族能获得天道气运加持，征战结束后，出力越多的种族，天道回馈便越多，气运也就越发昌盛。这才是各族前赴后继，不惜代价入侵外界的原因所在。”
林潇皱眉道：“玄晖界的人族占半数以上，但入侵九洲界的人族修士不足两成，这是为何？”
“因为人族气运昌隆啊，天道眷顾，无需通过征战外界获取气运，否则人族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口，这么多强者。”
“那些出征的种族，除了本就好战的外，大多是气运衰微、濒临灭绝的族群，他们需要天道垂青来延续血脉，重振族群。”
林潇默然，经明珠这一番解释，他彻底明白了九州界覆灭的根源。
天道规则之下，弱肉强食本是常态，九州界因实力不济而被盯上。
玄晖界想要吞噬九州界本源和天道，本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于是，玄晖界天道以“气运”为饵，驱使气运衰微的种族前去征战，致使九州界山河破碎、界壁崩塌、生灵涂炭，加速了漫长的吞噬进程。
林潇收起没喝完的灵酒：“明珠道友，你吃好了吗？”
明珠诧异道：“你要做什么？”
“我看好多人跟着那些卫兵走了，也想去凑凑热闹。”
明珠脸上的笑容一收：“林潇，你可不要冲动，万药岛有渡劫强者坐镇，岛上更有诸多大能布下禁制，贸然行动必死无疑。”
林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明珠：“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又不是去劫狱。”
“再者，那些奴隶既是我人族同胞，纵然此行无利可图，我也当亲眼见上一见。”
明珠将信将疑，没有在林潇眼中看到愤怒等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这才顺走没喝完的灵酒，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陪你走一趟。”
林潇来到柜台结算饭钱，支付了五十三块极品灵石，不禁在心里龇了龇牙。
好家伙，一顿饭吃了他五百三十万下品灵石，当真是天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