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举起手中的酒杯,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
“恭喜你们。”
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历史上的第一次。我们真正杀死了四大君主。诸位——”
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十三位家族代表身上:
“请敬我们的同胞。”
十三位年轻人一齐起身,高举香槟杯,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排练过无数次。他们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房间里回荡:
“为全新的历史!”
昂热也举起杯,却没有立刻饮下。他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那阵齐声的祝酒:
“不……重要的不是全新的历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语气低沉如叹息:
“而是某一段历史的,末日。”
然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所有人跟着饮尽。
香槟的微涩余韵在唇齿间散开。
那个留着艺术家气质小胡子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的笑容亲切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谈判而生的那种人:
“那么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们双方之间的盟约——是否可以续谈了?”
昂热放下酒杯,唇边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谈判的门永远打开。只要条件足够好,就算没门,都能翻墙而过。”
年轻人笑意更深:
“我太欣赏您的通达了,昂热先生。如果今天来这里的不是您,而是弗罗斯特·加图索,我们可能没法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杯酒,好好说话。”
他盯着昂热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想您明白原因的。”
昂热点点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
“说实话,我也不想跟你们谈。”
他转头,看向叶安:
“所以,叶安,你来谈吧。你可以代表秘党。”
叶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真诚而灿烂,带着一种“终于有好玩的事了”的期待:
“好啊。”
汉高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在叶安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他还是个孩子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很明显——他身后那十三位家族代表,最小的也二十五六岁,而眼前这个叫叶安的少年,看起来连二十岁都不到。让他代表秘党谈判?
叶安偏过头,看着这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他的笑容没有变,依旧灿烂。
但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悄无声息地变了。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比杀气更可怕的东西。
是经历过无数生死、踏平过无数强敌、将“杀戮”二字内化为日常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平淡的、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
底气。
“老头。”
叶安的声音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笑意:
“你在小瞧我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
“你知道青铜与火之王被杀了。”
又一步:
“那你应该知道——”
第三步落下时,他与汉高之间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独属于真正强者的气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倾泻而出,笼罩了整个房间。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晃了晃。
“——是我杀的。”
汉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十三位家族代表,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座椅扶手,有人喉结滚动,有人目光闪烁,却没有人敢出声。
沉默持续了三秒。
汉高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老而豁达,带着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欣赏: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进主位的高背椅中,朝那个小胡子年轻人点了点头:
“继续。”
小胡子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个亲切的笑容,转向叶安:
“叶安先生,我们都是混血种,本该是好朋友。只是在对待龙族的态度上,有些分歧。这没什么不可弥合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您具有杀死初代种的力量,我们很乐于看到。毕竟龙族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期待着你们彻底终结龙族的历史——为此,我们愿意提供帮助。”
叶安挑眉:
“都能提供啥啊?”
年轻人笑意更浓:
“我们愿意慷慨地付出,为我们共同的事业。但也期待合理的回报。”
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
“龙族的历史终结之后,新的时代将属于我们所有混血种。但任何一支,都不该成为绝对领袖。我们应当——共享权力。”
“只要卡塞尔愿意和我们谈权力的共享,我们当然不会吝啬于帮助朋友。”
叶安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昂热,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校长,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尔街推销员话术吗?”
昂热忍着笑,点了点头:
“他们就是这样,三句不离利益。”
小胡子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那种诱惑又抒情的口吻说道:
“我们远比人类优秀,本该是统治者。但那么多年来,我们小心地隐瞒身份,不就是因为龙族的阴影还在么?他们随时可能复活,我们时刻提心吊胆——我们不希望同时被龙族和人类看作敌人。”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宏大的未来:
“但是现在——终于找到了杀死龙王的办法,我们就要摆脱这个阴影了!再没什么能制约我们!我们的势力将遍及全世界!这会是我们最光荣的时代!”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激情:
“共同缔造那个光荣的时代吧!”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叶安的表情: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昂热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戏剧表演,礼貌中带着一丝怜悯。
绘梨衣的表情:完全没听懂,但是觉得这个人手舞足蹈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眼睛亮亮地看着。
叶安终于忍不住了。
他呲了呲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直接说吧。磨磨唧唧的,要什么?”
年轻人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态度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他重新坐下,挂上那个亲切的笑容,语气变得循循善诱: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圣杯。我的意思是……龙骨。你们不能独占。”
叶安挑了挑眉。
年轻人继续循循善诱,同时目光越过叶安,落在昂热身上——他知道,真正能做主的是这位老人:
“我们希望与卡塞尔学院分享龙骨。一家一半。”
他停顿,给这个提议留出消化的时间:
“作为回报,我们愿意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只要昂热先生点头,这笔钱可以立刻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