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室不大,是厄里芬那堆零食山旁边的一个天然岩洞。
叶安随手扔了一个照明术,柔和的白光充满了整个空间,把那些粗糙的岩壁照得清清楚楚。
外面隐约传来游戏音效和芬格尔的怪叫声——“厄里芬你走那边!那边有资源!对对对!”
那头傻龙已经完全恢复了,此刻正趴在外面的空地上,和路明非、绘梨衣、芬格尔一起打游戏。
夏弥也在旁边,但她的心思明显不在游戏上,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
洞室里只有四个人。
叶安,凯撒,楚子航,还有路鸣泽。
路鸣泽本来想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被叶安一把薅了过来。
“别躲了。”叶安说,“这事儿绕不开你。”
路鸣泽叹了口气,乖乖坐下。
沉默。
叶安挠了头,罕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这局面,真他妈复杂。
加图索家的S级小队被他废了,但那几个人的命暂时保住了。
凯撒承诺会处理,但怎么处理?公开处决?那不等于和长老会彻底撕破脸?
长老会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
叶安离开的瞬间,卢修斯那个老狐狸肯定启动了什么“被动计划”。
他现在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意大利那边一定在疯狂开会,讨论“叶安与龙王同流合污”这件事。
关键是,他确实和龙王同流合污了。
而且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这话没法跟那群老不死的解释。
“咋解决?”叶安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结,“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总不能把你家长老会全灭了吧?开玩笑开玩笑……”
凯撒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叶安那句话,而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些人是他的族人,奉他家族的命令,差点杀死了一头无害的龙。
而他这个继承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最后还要站出来道歉,站出来“处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子航沉默地坐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
这时候,路鸣泽开口了。
“加图索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凯撒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路鸣泽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
凯撒愣住了。
“我母亲?”
叶安猛地一拍大腿。
他知道路鸣泽要说什么了。
楚子航也抬起头,目光变得专注。
路鸣泽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其实应该让你父亲在场的。”
凯撒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屑。
“他?”他冷哼一声,“那个种马?他在场有什么用?”
他对那个男人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
那个只知道和不同女人周旋的“家主”,那个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父亲”,那个让他从小就不相信婚姻和家庭的——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
他在纠结。
叶安能看出来,这孩子正在心里权衡,到底该不该说。
最后,路鸣泽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反正有叶大佬在,”他瞥了叶安一眼,“我的安全可以保障。”
叶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路鸣泽看向凯撒,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母亲,来自古尔薇格家族。”
凯撒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传承自神话时代的家族。”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讲述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而从神话时代存在至今的,只剩两人——一个是奥丁,一个是……”
他顿了顿:
“白王。也就是,洛基。”
洞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凯撒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子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叶安靠在岩壁上,表情平静——他早就知道这些。
路鸣泽继续说下去:
“历史上,白王被黑王所杀。但白王被称为诡计之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去?”
他看向凯撒,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会寄生。寄生在有神明血统的家族里。比如——古尔薇格。”
凯撒的手,慢慢攥紧了。
“你的母亲,”路鸣泽一字一句地说,“是传承至今的唯一一个神话时代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白王,寄生在她的体内。”
沉默。
凯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鸣泽没有停下:
“而现今,你母亲已经去世了。所以——白王寄生在你的体内。”
凯撒的身体猛地一震。
“放心,”路鸣泽补充道,“他不会那么快出来。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成熟,他还需要时间。”
凯撒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路鸣泽继续说下去,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你父母的认识,是长老会一手安排的。”
凯撒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白王的信息,”路鸣泽说。
“屠杀了几乎所有传承自神话时代的家族。然后,他们隐蔽地促成了你父亲和母亲的相识——你的父亲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凯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路鸣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承载神的躯体,需要足够强力的肉体。那群长老当然知道这一点。为了让白王在你体内顺利成长,他们需要你母亲把力量传递给你。”
他顿了顿:
“你母亲,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凯撒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渗出。
他没有感觉到疼。
或者说,那种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是说……”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母亲的死,是长老会一手促成的?”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
凯撒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些液体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洞室里一片死寂。
楚子航看着凯撒,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叶安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凯撒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凯撒低着头,任由那些眼泪流淌。
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还有吗?”他的声音沙哑,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路鸣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撑住。”
凯撒点点头。
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路鸣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后的真相:
“你和陈墨瞳的相识,也是长老会一手促成的。”
凯撒的身体再次僵住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路鸣泽说,“让你遇见她,让你爱上她,让你和她在一起——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什么?”凯撒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她有什么特别的?!”
路鸣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墨瞳的血统,很特殊。她的家族,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顿了顿:
“长老会这次的图谋,比之前更大。”
“之前的图谋,是白王的复苏。”
他看向凯撒,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足以让整个混血种世界震碎三观的事实:
“而这一次,是黑王的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