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收点利息

　　橘政宗看着叶安，像见了鬼一样。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的慈祥、从容、得意，在这一刻全部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你不是在尼伯龙根中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难道那个次代种……没能拦住你？”

　　叶安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掉进陷阱时的、冰冷的满足。

　　“果然，那个次代种是你放出来的。”

　　橘政宗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恐惧的笑，是那种“既然已经败露了，那就不装了”的笑。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衣领。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整理参加晚宴的礼服。

　　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自信——他笃定叶安不会杀他。

　　“当年白王的禁制至少还有二十年。”橘政宗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炫耀的味道。

　　“是我，释放了他。”

　　叶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橘政宗向前迈了一步，姿态从卑微变得谄媚。

　　他的嘴角挂着笑，眼睛里闪着精光，像一条正在吐信的蛇，绕着叶安慢慢踱步。

　　“你对于绘梨衣，不过是玩玩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小女孩嘛，图个新鲜。但真正的好东西，你还没见过。”

　　叶安的拳头在袍袖里攥紧了。

　　“我可以帮你成神。”

　　橘政宗停下脚步，直视叶安的眼睛。

　　“初代种级别。我评估过你的实力，不过是次代种。你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谄媚，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大客户。

　　“你只要放了我，我可以为你效力。称霸世界，我分文不取。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脉——全都是你的。你只需要点头。”

　　叶安的怒气在胸腔里翻涌，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他的太阳穴在跳，咬肌在鼓，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他没有动手。不是不能，是不想。杀了这个傀儡太便宜赫尔佐格了。

　　路鸣泽的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浮现。

　　小西装，小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没有表情。

　　他走到叶安身边，仰头看着叶安的侧脸。

　　“叶大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要留他吗？”

　　叶安低头看了他一眼。

　　路鸣泽的眼神里有担忧——不是担心叶安打不过，是担心叶安对橘政宗的技术感兴趣。

　　这个老东西的炼金术和龙族技术确实领先时代，万一叶安动了心……

　　“留个屁。”

　　叶安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一条条消息发出去。

　　“等一下，我把大家都叫过来。今天，我要让这个橘政宗社会性死亡。”

　　橘政宗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声音变得尖锐：

　　“你不能这么做！你——你不知道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初代种！那是龙王级别的力量！你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叶安没有理他。继续发消息。

　　橘政宗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你要是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橘政宗还在叫嚣。

　　叶安直接一击给他摔在墙上，收了力的，没死。

　　“一个复制品。”叶安收起手机。

　　“真正的赫尔佐格，根本不会这么有骨气。还反抗？还谈条件？”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条老狗，为了活着，什么都干得出来。跪地求饶、出卖同伴、吃自己的屎——只要你能想到的，他都会做。你这个复制品，太有骨气了。”

　　橘政宗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安转过身，背对着他，对路鸣泽说：

　　“看着吧。它的作用，就是彻底打碎赫尔佐格在日本的布局。以及——”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非常恐怖，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极大恨意的狞笑。

　　路鸣泽看着那个笑容，小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

　　他认识叶安这么久，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叶安总是嬉皮笑脸的，就算生气也是那种“老子要揍你了”的爽快。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笑容里，有恨。真正的、刻骨的、不共戴天的恨。

　　路鸣泽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叶安想说的话，早晚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没用。

　　尼伯龙根。

　　水下回廊。

　　叶安的分身忽然停下脚步。

　　他正和楚子航一起抬着那张席梦思，源稚生还在上面睡得香甜，被子被蹬开了半边，楚子航刚给他掖回去。

　　“该出发了。”分身说。

　　楚子航看着他。分身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抓住楚子航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席梦思的边缘。灵力涌动，三人的身影在水中一闪，消失了。

　　施工单位。

　　井口旁边，日本分部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装备。

　　宫本志雄站在监测台前，盯着屏幕上已经停止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信号突然断了？

　　一道白光在井口旁边炸开。

　　所有人同时后退。

　　有人拔刀，有人举枪，有人躲到了设备后面。

　　白光散去，三个人影出现在空地上。

　　叶安的分身站在最前面，楚子航站在他旁边，两人中间是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席梦思。

　　源稚生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枕着记忆棉颈枕，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的微笑。

　　然后是一声巨响。

　　一具巨大的龙躯从空中落下，砸在施工区的空地上。

　　地面震了三震，碎石跳了几下。

　　全场死寂。

　　宫本志雄看着那具龙躯，又看了看那张席梦思，又看了看叶安的分身，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分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任务完成。剩下的事情，交给日本分部处理。”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源稚生，又看了一眼楚子航。“接下来，该公开处刑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把村雨背好。

　　分身带着楚子航和源稚生，再次消失在白光中。

　　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人想鼓掌，但觉得气氛不对。

　　有人想去搬龙躯，但不知道从何下手。

　　宫本志雄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喂……叫几个人过来，有东西要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