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盯了一夜。
实验室的灯光始终亮着，白炽的、冷冽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副校长中途打了三个盹，每次都被路鸣泽叫醒。
奥丁站得像一尊雕塑，长枪插在地上，双手叠在枪柄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路鸣泽坐在石台边缘，晃着小腿，眼睛始终盯着那枚在炼金阵中翻滚的圣骸。
叶安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看着窗外的地球从黑夜转向黎明。
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漫过来，穿过舷窗，落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把银白色的金属地面染成淡金色。
与此同时，石台上的炼金阵也亮起了最后一道光。
琥珀色的圣骸在光芒中融化、重塑、收缩，最终凝聚成一管液体并装入针筒。
针剂悬浮在半空中，通体透明，里面的液体是银白色的，像水银，但比水银更亮，像被碾碎的星辰在缓缓流动。
每一次晃动，都有细碎的光点在液体中炸开，然后重新聚合。
路鸣泽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针剂旁边，仰头看着它，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成了。”
副校长凑过来，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
“银白色的，我做了这么多年炼金，头一次见到这种成色的东西。白王的血统之力，被提纯到这个程度，历史上都没有过。”
他看了叶安一眼。
“小子，这东西要是放出去，整个混血种世界已经不是抢破头了，是要开启战争了。”
叶安走上前，伸手接过针剂。
入手微凉，不冰，像握着一块被泉水浸过的玉石。
他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银白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银河系。
“多谢诸位。”叶安朝三人各鞠了一躬。
路鸣泽第一个表态，小身板挺得笔直，右手按在左胸，像在宣誓。
“能为叶大佬服务，是我的荣幸。”
副校长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别谢我。我就是画了几个符，盯了一晚上——其实也没盯住，睡了好几觉。真正出力的是他俩。”
他指了指路鸣泽和奥丁。
“这两个老怪物，炼金术一个比一个猛，我就是个打杂的。”
奥丁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长枪插在地上，双手叠在枪柄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震动。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叶安看着他，点了点头。“没问题。尼德霍格，必死的。”
奥丁没有再说话。
他拔出长枪，转身朝实验室的尽头走去。
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巨大的弧形舷窗，窗外是地球，是云层，是正在升起的太阳。
他没有减速，直接走向舷窗，身体穿过了玻璃。
他的身影在舷窗外停顿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太空中。
叶安看着那道流光远去，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神话时代的狠人，太空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副校长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堂堂神王，被你一个小年轻使唤了一整夜，炼了一管针剂，连口水都没喝。”
他顿了顿。
“换我我也赶紧跑。”
叶安笑了。“您老不跑？”
“我跑什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自己又回不去。”
副校长转过身，看着叶安，“你得送我。”
“放心，肯定送您回去。”叶安想了想。
“您老不在日本多玩玩？难得来一趟，富士山、温泉、樱花——虽然现在不是樱花季，但温泉还是有的。”
副校长的眼睛亮了。“温泉？据说日本有那种……男女共浴的？”
叶安沉默了一秒。“……您老今年多大？”
“一百多。怎么了？”
“一百多岁的人了，还惦记这个？”
“一百多岁也是男人。”
叶安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掏出手机，给乌鸦发了一条消息。
“安排一下，我这边有位长辈想去温泉，要最好的。男女分开的那种。”他特意强调了“男女分开”。
乌鸦秒回：“明白。箱根最顶级的私汤，包场，男女分开。”
叶安收起手机，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
“安排好了。箱根，私汤，包场。男女分开的。”
副校长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认命。
“行吧，分开就分开。老头子泡个澡总行吧。”
“行。您泡一天都行。”
白光一闪，副校长消失在实验室里。
叶安把他送到了箱根的温泉酒店门口，乌鸦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副校长下车的时候还在嘟囔“男女共浴”，乌鸦假装没听到，鞠了个躬把他领进去了。
叶安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屋内里静悄悄的，绘梨衣应该还在睡。
他放轻脚步，找了个空房间，从储物戒里掏出永恒终端。
那个巴掌大小的设备，是他从永恒空间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它能连接诸天万界的数据库，只要付得起星币，什么都能鉴定。
只是不能随时随地查没有实物的东西——得有实物在手，才能扫描。
他把针剂放在永恒终端的扫描区，确认付款。
星币余额跳了一下，少了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是对比他手机号一样的总位数，不值一提。
屏幕上跳出了鉴定报告。
【名称：白王的进化之钥】
【品级：传说】
【用途：大幅提升白王血裔的各项属性，并获得神之血脉，极大提升魅力属性。对于非白王血裔，有概率致死。】
【使用方法：脊髓注射】
【pS：还有美容养颜功效哦】
叶安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大幅提升各项属性，获得神之血脉——这意味着绘梨衣注射之后，血统会直接跃升到接近白王的层次，当然能量传递有损耗，估计能有个次代种？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有概率致死”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又看到“非白王血裔”，松了一口气。
绘梨衣是白王血裔，正宗的，上杉家的血脉，不会致死。
至于那个美容养颜功效——叶安看了看那管银白色的液体，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pS”，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传说级的进化药剂，美容养颜是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