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靳开来说道:“去西北见识一下草原的残酷。以为江南的富贵乡,温柔冢,是天生的。”爆粗口,“狗屁!没有边疆的将士们奋勇杀敌,守卫边疆。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搞不清楚状况,还蠢的自以为是。”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这丫头脾气真爆。
“看什么?看历史还不知道吗?不吸取教训吗?”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也会吸取教训的,回到前朝,坐个土皇帝多好。”靳开来鹰隼般的眼眸带着冷意说道。
“说白了,包税官。”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靳开来闻言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意思。给朝廷交了税,可以任意欺压百姓。”
“所以作威作福惯了,就应该去知晓这天下的残酷。”苏长缨冷哼一声说道。
“会被吓的魂都没了。”靳开来眼底充满鄙夷。
“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苏长缨嘲讽地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靳开来冷峻的眸子微微流转,握了握手中的筷子,“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想回到‘宽仁’的环境中。”
靳开来夹着虾饺放在了辣椒油里,蘸蘸,放入嘴里,眼睛瞬间点亮,咬开春笋虾饺的瞬间,先是外皮传来轻微的阻力,那是一种柔韧的弹性,像轻扯一块上好的绸缎。
随即薄皮破开,温热的汁水立刻涌出,清甜中带着竹子的草木气息。
紧接着,虾仁的鲜甜撞上舌尖。
靳开来眼睛亮晶晶地仿佛星星坠入眼底似的,“好吃。”
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放了有些时间了,皮有点儿干,刚包出来上锅蒸的话,口感会更好。”
“这已经很好吃了。”靳开来星眸弯成月牙看着她说道:“虾仁脆嫩弹牙,牙齿陷进去时有微微的反弹感。”看着被咬了一半的虾饺,“这配菜是什么?”
苏长缨点漆黑亮地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笋丁,春笋丁,它藏在虾仁缝隙里,咔嚓一声轻响,爽脆利落,带着山野春雨后的清新,瞬间化解了虾的油腻。”
“今儿的馅儿剁的有点儿碎。”靳开来敏锐地发现了。
“眼睛还挺尖的。”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这次剁的碎,比肉包子稍微碎,虾饺小嘛!”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笑盈盈地说道,“肉沫能裹住虾仁和笋丁,让每一口都滑润饱满。”
靳开来咽下口中的虾饺,抬眼一脸满足地看着她说道:“虾的鲜在喉头徘徊,笋的清气从鼻腔透出。这皮怎么是透明的,明明吃着有麦子的清香。”
“是小麦淀粉,不是面粉。烫过之后的效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点头,“不打扰你了,快吃吧!”
靳开来蘸着蒜汁,一口一个,一口气五十个虾饺,一脸满足地看着她。
“这里还有用虾头和虾尾炖的豆腐汤。”苏长缨盛了碗豆腐汤放在他的眼前。
“虾头、虾尾,你还真是一点儿不浪费。”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
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觉的这些边角料扔了就扔了,何必呢?”
“好吃就行,我没那么讲究,况且也不是稀奇的边角料。”靳开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粗陶汤碗,汤色白白的,翠绿的芫荽点缀汤中。
汤汁浓稠的,舀一勺送到嘴里,那股子鲜味一下子就在嘴中化开了,“这么鲜。”
“虾头豆腐汤,喝的就是这个鲜劲儿。”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虾脑虾黄熬出来的厚味,浓得挂舌头!”接着又道,“炖了一炷香的时间,豆腐炖得咕嘟咕嘟的,里头吸饱了虾的鲜气。”
靳开来一口豆腐下去,“这豆腐嫩的跟蒸蛋似的。”舀着汤,“怎么没看见虾头。”
“虾头早就捞出去了,哪里真让人吃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虾头虽然不咋吃,可精华全在汤里了。”
“好喝!”靳开来一勺接一勺的将虾头豆腐汤喝了个精光,浑身透着舒坦,鲜得直让人咂嘴,“美食让我心情好多了。”
“压力很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没法跟你细说。”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上朝真的会死人的。
靳开来转移了话题,“你们知道的挺多的。”
“咱们是干什么的?这点儿消息立马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上面也没拦着呀!”
“你们讨论这些做什么?宫里的事情不能妄议。”靳开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哪里敢讨论那么多,只是内阁撂挑子不干了,大家伙都知道了。”苏长缨闻言老实地说道,在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我们更担心自己。”
“怕殃及池鱼。”靳开来闻言明白过来。
“对呀!一朝天子一朝臣,大人们走了,我们怎么办?”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你们不会有事的,都是承袭而来的。”靳开来宽慰他们道。
苏长缨闻言明白过来了,他们是‘正式工’不能随便辞退的。
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但是会坐冷板凳是不是,直接发配到大西北。”
靳开来闻言一愣,“我就是大西北出来的,回家也挺好的。”随即摇头失笑,“再说了休息一下不好吗?”
“我心里有底了。”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站起来道:“我走了。”
“快走吧!估计还有的忙。”苏长缨目送他离开,“咱们收拾一下回家。”接着又道:“想说什么?咱们家里说去,这里不太方便。”
“好!”宝珠闻言点点头。
三人脚步匆匆地朝家走,而路上的行人却无事发生,如平常一样热热闹闹的。
充满了春天的气息,猫了一冬天,人都出来玩耍。
回到了家,宝珠瘫坐在圈椅上,长出一口气,“看样子,不会波及到咱们。”
“是啊!可以放心了。”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上层来的君威。大家都慌慌张张的,跟无头的苍蝇似的。”宝珠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感受到了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以后就习惯了。”苏长缨闻言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啥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就这位小皇帝,刚登基几个月啊!就弄出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会安生。”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双手交握,拧成了麻花,慌乱地看着她,“小姐!”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要折腾也是折腾大人们,跟咱们没关系。”
“对哟!”宝珠闻言神色和缓了不少,“折腾大人们挺好的。”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做好分内的事情,别妄议朝政,明白吗?”
“明白,明白,莫谈国事,谁问都不知道。”福伯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跟咱没关系,波及不到咱们,大人们随他们去。”宝珠嫉恶如仇地说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嚣张的很,这下子该老实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就这么想。”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走啦!洗澡去。”
洗澡回来,路上遇见邻里都问朝廷的事情。
“不知道啊!”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街坊说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不是在锦衣卫当差吗?他们消息很灵通的。”
“我在膻堂,后厨,忙着做饭呢!怎么能知道。”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街坊说道。
“你不能问问嘛?”
“这怎么问?再说了,我问了人家不回答,这多尴尬啊!”苏长缨纯真地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涉及大人们的事情,人家守口如瓶怎么办?”好奇地问道:“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大人们被打了。”
“听说被抬回家的。”
“那屁股上的血,真是流了一地,从宫里,流到了家门口。”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所见。
这血真要这么流,人早就没了。
苏长缨真佩服他们的联想,好奇地追问道:“没说什么吗?泣血悲鸣……”
“有喊冤来着,请陛下明鉴,臣忠心可昭日月。惟愿佐明君、安邦定国基,以报浩荡恩。臣志在社稷,惟愿辅一明君、安治万民心,以报皇恩、臣愿鞠躬尽瘁,辅佐君王治理天下,誓死效忠,不负皇……”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胖婶儿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们相信吗?这话。”
“相信什么呀?你金屋看摆着呢!假的吗?”
“谁信谁傻蛋。”
“打量咱们都傻啊!”
“看看抓了多少的贪官,那些金银都是自己的贪的,还能赖别人不成。”
“嗯嗯!”苏长缨闻言灿若星辰的眼眸看着他们猛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