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北上的风与旧识的消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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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婉宁脸色一白,嘴唇紧抿,半晌才道:

  “当年兵荒马乱,我们东躲西藏,接触的人不多。”

  “但……确实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的身份,知道我们是李家的人。”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

  “有个姓陈的郎中,给疏影治过病;有个货栈的掌柜,帮我们安排过船……还有……”

  她忽然睁开眼,瞳孔骤缩:“王四叔。”

  “王四叔?”

  “父亲当年的旧部,在李家庄当过护院头领。家变那夜,他带着几个弟兄拼死抵抗,最后重伤,我把他藏进地窖才保住一命。”李婉宁的声音微微发颤,

  “后来我带着疏影逃走前,去看过他一次,告诉他要北上投亲……他还给了我一些盘缠。”

  她握紧拳头:“如果是他……不,不会的。王四叔对父亲忠心耿耿,他……”

  “乱世之中,人心易变。”张宗兴轻声道,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也许是不得已,也许是被胁迫,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

  李婉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岗不能去了。”

  “不,更要去。”张宗兴却道,

  “既然对方在松岗有布置,我们就得去看看,摸摸他们的底细。否则一路北上,敌暗我明,更危险。”

  他看了看天色:“不过得换个方式进镇。你这张脸太显眼,得遮掩一下。”

  半个时辰后,松岗镇西头的土路上,走来一对风尘仆仆的“兄弟”。

  年长的约莫三十来岁,肤色黝黑,穿着半旧的粗布短褂,戴着一顶破草帽,肩上扛着个包袱,走路微微驼背,一副常年劳作的庄稼汉模样。

  年幼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瘦瘦小小,脸上抹了些灰土,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低着头跟在“兄长”身后,手里还拎着个竹篮。

  守在西头牌坊下的两个闲汉瞥了他们一眼,见是穷苦人打扮,便懒得搭理,继续蹲在阴凉处唠嗑。

  “听说了吗?东头‘悦来客栈’昨晚住进几个关外来的大爷,那排场……”

  “啧,可不是嘛,包了整间客栈,连掌柜的都赶去睡柴房了。今儿早上我去送柴火,看见他们从车上搬下来好几个大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啥。”

  “还能是啥?不是烟土就是军火呗。这年头,敢大摇大摆走官道的,哪个没点背景?”

  “小声点!让人听见……”

  两人嘀嘀咕咕,没注意到那对“兄弟”已走过牌坊,融入了镇子狭窄的街巷。

  松岗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土坯房和木板屋,偶尔有几间砖瓦铺面,卖些杂货、吃食。时值午后,街上行人不多,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泥地里打滚,几条瘦狗趴在屋檐下吐着舌头。

  张宗兴——此刻是庄稼汉“陈大”——压低草帽,目光快速扫过街面。李婉宁——扮作他弟弟“陈二”——则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侧的店铺和行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东头的悦来客栈。

  然而刚走到主街中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四五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穿绸衫、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一间挂着“福寿堂”招牌的烟馆里走出来。

  那中年男人面色蜡黄,脚步虚浮,显然是个大烟鬼,但排场不小,身后几个打手个个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揣着家伙。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连那几个玩闹的孩子都被自家大人拽了回去。

  “是‘三合堂’的刘师爷。”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妪小声对张宗兴道,“后生,快让让,别冲撞了。”

  张宗兴顺从地拉着李婉宁退到路边,低下头。

  那刘师爷却忽然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看向街对面——那里蹲着个乞丐,面前摆着个破碗,正有气无力地吆喝着:“行行好……给口吃的……”

  刘师爷嘴角扯起一个讥诮的笑,对身边一个打手道:“阿虎,去,给那老东西‘赏’点。”

  名叫阿虎的壮汉狞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却不是放进碗里,而是劈头盖脸砸在乞丐脸上!

  “爷赏你的!捡啊!”

  铜钱滚落一地,乞丐被砸得鼻青脸肿,却不敢怒,只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捡钱。

  围观的众人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

  刘师爷似是很享受这种威势,哈哈笑了两声,正要继续往前走,目光却无意中扫过路边的张宗兴和李婉宁。

  他的视线在李婉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脸上抹了灰,头发凌乱,穿着宽大的旧衣服,但李婉宁的身形和轮廓,还是与寻常少年有所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低垂着,却仍能看出形状的秀美。

  刘师爷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踱步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开口:“两位……面生啊。打哪儿来?到松岗做什么?”

  张宗兴忙弯腰,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官话道:

  “回老爷的话,小的是从南边李家村来的,带弟弟去县城找活儿干,路过这儿,想买些干粮。”

  “李家村?”刘师爷挑了挑眉,“哪个李家村?南边几十里,可有好几个李家村。”

  张宗兴心里一紧,面上却憨厚道:“就……就靠河边那个,村头有棵大榕树。”

  刘师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大榕树……是吗?”

  他伸出手,竟然直接去抬李婉宁的下巴:“这小兄弟,长得倒是秀气,像个姑娘家。”

  李婉宁身体瞬间绷紧,袖中的短刃已滑至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刘师爷!刘师爷!”

  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慌慌张张从东头跑来,气喘吁吁道:

  “客栈……客栈那边出事了!关外来的那几位爷,跟……跟一伙外乡人打起来了!”

  刘师爷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张宗兴二人了,转身就朝东头快步走去:“怎么回事?谁敢在松岗动手?”

  一群打手呼啦啦跟上,街面顿时空了大半。

  张宗兴拉住李婉宁的手,低声道:“走。”

  两人迅速拐进旁边一条小巷,七绕八拐,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停下。

  “刚才……”李婉宁喘了口气,眼神冷冽,“他差点就认出我了。”

  “不是认出你,是觉得你不对劲。”张宗兴皱眉,

  “这个刘师爷眼睛很毒。松岗不能久留,我们得尽快摸清客栈的情况,然后离开。”

  “客栈打起来了,正好是个机会。”李婉宁道,“趁乱,我们可以靠近看看。”

  两人绕过主街,从镇子边缘的菜地和小巷向东头摸去。越靠近悦来客栈,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明显——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行人绝迹,只有一些胆大的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悦来客栈是松岗最好的客栈,两层木楼,带个后院。

  此时客栈大门紧闭,里头却传来乒乓乓的打斗声、怒吼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响。

  张宗兴和李婉宁躲在对街一处柴堆后,观察着情况。

  只见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人影惨叫着摔了下来,“砰”地砸在街面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看打扮,正是关外来的那伙人之一。

  紧接着,又有三四个人从大门里退了出来,个个手持短刀或铁尺,背靠背警惕地盯着客栈内。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动作干练,显然训练有素。

  “不是普通人。”张宗兴低声道,“看架势,像是……帮会里的精锐打手,或者……军警伪装。”

  李婉宁瞳孔一缩:“南京的人?”

  “有可能。”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根黄铜烟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精干的汉子,个个眼神凶狠。

  灰衫男人走到街心,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

  “奉上峰令,缉拿要犯。无关人等,退散。”

  对面那几人中,一个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血沫,狞笑道:“缉拿要犯?拿的是哪家的要犯?这松岗镇,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灰衫男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汉子们瞬间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寒光闪动,惨叫连连。不过几个呼吸,对面那几人已全部倒地,不是咽喉被割,就是心口中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街面死一般寂静。

  连躲在暗处的张宗兴和李婉宁,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种杀人效率,这种默契配合,绝不是普通帮会或地方势力能做到的。

  这灰衫男人和他手下,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专业人士。

  军统?中统?还是……别的什么?

  灰衫男人收起烟杆,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仿佛能穿透那些紧闭的门窗,看到每一个躲藏的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张宗兴和李婉宁藏身的柴堆方向。

  虽然隔着柴堆,但张宗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了自己身上。

  “出来吧。”灰衫男人淡淡道,“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

  李婉宁握紧了短刃,张宗兴的手按上了枪柄。

  然而灰衫男人下一句话,却让两人同时愣住:

  “张宗兴,李婉宁。我家先生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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