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血溅闸北·女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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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红到上海的第三天,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下了床。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看见李婉宁在桂花树下练剑。

  剑光如匹练,在晨光里翻飞,刺、挑、劈、抹,每一招都带着风。

  小红靠在门框上,看得入了迷。

  李婉宁收剑,转过身看着她:“腿不疼了?”

  小红摇了摇头:“不疼。”她顿了顿,“姐姐,你教我。”

  李婉宁看着她,看着这个腿上还缠着绷带、连路都走不稳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团火,点了点头:“等你伤好了。”

  小红急了:“我现在就能学!”

  李婉宁走到她面前,把剑递过去。小红接过来,手一沉,剑尖差点戳到地上。太重了。她咬着牙,把剑举起来,举到一半,胳膊就开始抖。李婉宁没有帮她,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小红举了很久,胳膊抖得像风里的树叶,可她不肯放下来。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淌进眼睛里,辣得她直眨眼。她没有擦,只是咬着牙,继续举。

  老北风蹲在台阶上,抽着旱烟,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赵大牛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小红举着剑在抖,愣了一下:“这丫头疯了?”

  老北风瞪了他一眼。赵大牛闭上嘴,蹲到墙角去了。

  小红举了一炷香的功夫,实在举不动了,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她弯着腰,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李婉宁捡起剑,看着她:“明天继续。”小红点了点头,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屋里去了。

  老北风看着她的背影,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这丫头,能行。”

  李婉宁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把剑,剑刃上还映着晨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

  闸北那边,出事了。

  张宗兴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七宝旧宅里看地图。苏婉清从外面进来,脸色很难看:“周鸿昌的人被逮了。昨天夜里,闸北,三个,全抓了。”

  张宗兴的手停在地图上:“谁干的?”

  苏婉清说:“老刀。他跑了。丁默村死了之后,他躲了几天,以为风声过了,又出来了。他抓了周鸿昌的人,想从他们嘴里挖出是谁杀的丁默村。”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人在哪儿?”

  苏婉清指着地图上一个点:“闸北,一家货栈。老刀在那里有个窝点,平时藏人、审人都在那儿。”

  张宗兴看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叫人。老北风,马宝山,赵大牛,再挑五个能打的。今晚动手。”

  苏婉清看着他:“赵铁锤呢?”

  张宗兴摇了摇头:“不叫他。他伤刚好,不能再去拼。”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天刚擦黑,老北风就带着人出发了。九个人,分三路走。老北风带三个从正面摸进去,马宝山带三个从后面包抄,赵大牛带两个在外面接应。张宗兴没有去。他留在七宝旧宅,等消息。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他这张脸,在上海滩太扎眼了。万一被人认出来,麻烦更大。

  老北风蹲在闸北一条巷子里,盯着对面那家货栈。门脸不大,两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门口站着一个人,抽着烟,烟头一明一灭的,像萤火。

  老北风数了数,明处一个,暗处至少还有两个。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人。

  马宝山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刀,刀尖杵在地上。赵大牛蹲在更后面,攥着绳子。另外两个,一个叫刘大壮,一个叫孙二愣,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

  老北风打了个手势。马宝山站起来,贴着墙根,往货栈后面摸去。赵大牛也站起来,带着两个人,散到街口去了。老北风蹲在原地,等着。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货栈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枪,是刀。门口的哨兵愣了一下,转身往后看。老北风从巷子里窜出去,一刀捅进他的后腰。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下去了。老北风扶着他,慢慢放倒,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暗处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刘大壮和孙二愣已经扑上去了。一刀一个,干净利落。三个人推开货栈的门,闪进去。

  里头是个院子,堆着些木箱、麻袋,角落里拴着一条狼狗。

  狗看见他们,刚要叫,马宝山从后面窜出来,一刀剁了狗头。血喷了一地,狗身子还在抽搐。马宝山没有停,拎着刀往后院走。后院有几间屋子,灯亮着,有人说话。老北风贴着墙根摸过去,从窗户缝往里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两个穿黑衣服的,一个穿灰长衫的,正是老刀。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起来像病了。可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阴鸷的,像蛇。他对面,绑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低着头,看不清脸。旁边还有两个人,也绑着,也浑身是血,都低着头。

  老北风的手攥紧了刀柄。他数了数,屋里五个,屋外刚才解决了四个,一共九个。不多。可这九个人,都带着枪。只要响一声,闸北的巡捕、日本宪兵、汪伪特工,全都会涌过来。不能开枪。只能用刀。

  老北风回头看了一眼马宝山。马宝山点了点头。老北风又看了一眼刘大壮和孙二愣。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四个人,四把刀,从四个方向同时扑进去。老北风一脚踹开门,刀光一闪,离门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还没站起来,喉咙就被划开了。血喷在墙上,溅出一朵红花。

  马宝山扑向另一个黑衣人,那人反应很快,伸手去摸枪,可马宝山的刀比他快,一刀捅进他胸口,拔出来,又捅一刀。那人瞪大眼睛,看着马宝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老北风扑向老刀。老刀站起来,往后退,撞翻了椅子。他的手在腰间摸索,摸到了枪,可来不及拔了。老北风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他感觉到了,脖子上的汗毛竖起来。

  “别动。”老北风说。

  老刀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凶狠的眼睛,忽然笑了:“你是张宗兴的人?”

  老北风没有回答。老刀又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丁默村死了,你们下一个是不是要杀我?”

  老北风看着他:“你不该回来。”

  老刀愣了一下。老北风说:“你跑了,就别回来。回来,就得死。”他把刀往前推了一寸。

  老刀的眼睛瞪大了,血从脖子上流下来,顺着刀锋往下淌,滴在他的灰长衫上,洇出一朵暗红的花。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水管子里堵着东西。

  他的手在墙上乱抓,指甲刮着墙皮,刮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然后他的手垂下来了。

  老北风把刀拔出来,在他的长衫上擦干净,别回腰后。马宝山已经解开了那三个人的绳子。

  他们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可他们还活着。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看着老北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是周先生让你们来的?”

  老北风点了点头。那人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顺着脸上的血往下淌。老北风扶起他:“走。”

  九个人,从货栈里撤出来,消失在夜色里。街口的赵大牛看见他们,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老北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了。”

  赵大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老北风没有笑。他蹲在墙根,掏出烟袋,烟丝湿了,点不着。他把烟袋塞回去,站起来:“走,回去。”

  赵铁锤在弄堂里等了一夜。

  他没有去闸北,可他知道老北风他们去了。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把竹片,削了又削,削了一地的碎屑。小野寺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他。赵铁锤接过来,没有喝,放在地上。

  “铁锤君,你在担心?”小野寺樱在他身边坐下。

  赵铁锤摇了摇头:“不是担心。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小野寺樱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想那些年在战场上拼命的兄弟,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想自己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赵铁锤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站起来。老北风从巷子口走进来,浑身是血,可他在笑。赵铁锤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透着说不出的踏实。

  “成了?”他问。

  老北风点了点头:“成了。”

  赵铁锤没有说话。他蹲下去,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喝了一口。小野寺樱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脸,心里忽然很疼。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婉容走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她背着那个布包,走出法租界的小屋,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海棠还开着,粉白粉白的,在风里轻轻抖着,像在跟她告别。

  她转过身,走进那片夜色里。

  苏婉清在巷口等她。看见她出来,没有问,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背在自己肩上。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月亮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码头,船已经等着了。船夫是个老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苏婉清把布包递给婉容:“到了香港,有人接你。司徒先生的人。”

  婉容接过布包,看着她:“婉清姐,谢谢你。”

  苏婉清摇了摇头:“别谢我。谢你自己。”

  婉容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的脸,眼眶有些热。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苏婉清。苏婉清也抱了抱她。两个女人,在月光下,紧紧抱在一起。然后婉容松开手,转身上了船。

  小船慢慢离岸,向河心驶去。苏婉清站在岸边,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她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月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无数碎银子。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歌声。是苏州评弹,软绵绵的,糯糯的,唱的是——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婉容站在船尾,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岸。她摸了摸胸口,那三封信还在,贴着心口,硬硬的,像三块骨头。她忽然想,柳烟死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送她。有没有人站在岸边,看着她越走越远。有没有人哭。有没有人记得她。

  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带着岸上人家的烟火气,带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滴在河里,和那些碎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光。

  天亮的时候,船到了吴淞口。换大船,出海,往南。婉容站在甲板上,望着东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吹得她的衣裳猎猎作响。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船上,可枝叶已经伸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张宗兴。想起他站在月光下说——“活着,陪你们过安生日子。”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天边那线光,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我等你。”她轻声说。

  海风把这三个字吹散了,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他能听见,也许不能。可她说了。说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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