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获得“优秀村长”锦旗一面、写着“共产党万岁”的大茶缸子一个、粮食五十斤,同样也有奖金两百万。
至于汤绪明等人,每人一个大茶缸子,十万奖金,没了。
哦,忘了说,现在用的是第一套人民币,两百万相当于后来的两百块。
这么高的奖励真的很不少了。
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得了奖的人全都乐呵呵的,就算是汤绪明等人也不嫌钱少啊,他们就跟着走了一趟,还白吃了一顿人家的早饭,现在能得个大茶缸还有十万块,能不高兴?
开完表彰大会,村长就张罗着要招待几位领导,人家是真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开完会就立刻离开了。
人走后,村长的高兴就藏也藏不住了,国家发的“优秀村长”啊,这辈子都值了。
“绪宁,走,中午去大伯家,咱们叔侄喝一杯,绪明,你们几个也来!”
须宁应下了,“行啊,那侄子可就不客气了,不过得先把您侄媳妇儿送回去,马上就来。”
村长撇嘴,这个侄子实在是太腻歪了,谁家婆娘不怀孕,哪里就要送来送去的。
须宁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自己扶着李香儿朝家走。
今天这场大会就代表着新安县已经被解放了,虽然可能还会有间谍潜伏下来,但间谍也不是傻子,不会来迫害普通百姓。
回到家中楚心兰抱着大宝出来迎人,“怎么样?开的什么会?”
“那个等香儿跟你讲,我中午去村长大伯家吃,你们就老实待在家里,对了,早上咱家好像刚采了不少豌豆苗吧?
等下我拿一篮子过去。”
他们家的豌豆苗收获的早,四月末正是豌豆苗最嫩的时候,他们这边很少有人不爱吃的。
“行行行,你拿吧,不过,是不是寒碜了点儿。”
“寒碜啥啊?咱家一穷二白,没房没地,过去吃饭带把菜就挺不错的了。”
李香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这些天自家男人就一直让她和婆婆往脸上抹那黄扑扑的玩意儿,看着就跟有病似的。
婆婆嫌丑连屋都不出了,她倒没觉得有啥,只是不知道自家男人到底在防着啥。
“那你赶紧去吧,少喝点酒,吃完就回来。”
须宁应了,很快就挎着一篮子豌豆苗,去了村长家。
再看到村民的时候,他们的表情跟一个多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这位可是英雄,政府还奖励了两百万,他也不是那么穷了。
真是,人没前后眼,谁能看得出来这小子还能有这出息?
须宁晃悠着到了村长家,把豌豆苗送到厨房给了大伯母,“家里实在没啥好东西,大伯母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哎呀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
须宁可不会和大伯母继续客气下去,放下菜就出来了,进了堂屋。
汤绪明几个都来了。
屋里那叫一个热闹。
他们老汤家的人可不是外人看到的样子,谁家都是有些家底儿的,从大伯母准备的饭菜就能看出来。
大伯今儿是真高兴,把自己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了,当了这么多年村干部,他还是第一回被上头夸奖呢。
几个堂兄弟都喝得东倒西歪的,最后都是被家人扶回去的。
人都走后,大伯把最喜欢的儿子都打发了,两个人在屋里说起了小话。
“接下来,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事儿了……”
大侄子刚回村没两月就提醒他,家里地多的麻利儿的处理了,人口多的也分了家,毕竟,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住一起,那一家百十亩地属实显得有些多。
分家了,再处理一部分就好了很多。
须宁点头,“告诉咱族人,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千万不要惹事,村里其他村民也要约束一下,现在是新华国了,可不是以前,咱都要守规矩。”
“哎,好好好,我记得。”有话和大侄子聊上几句,他这心里就踏实了。
经过这些年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大侄儿可和外人看到的不一样,啥败家啊?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要不然他这些年怎不去赌了?
而且,世权堂弟家可不止那点儿家底儿,不然,那小子的日子怎么会过得那么舒坦?
三个大人伺候两亩地,靠两亩地养活四口人,他还那么能败家,怎么可能?
这小子可不简单呢。
村长说的“那个事儿”直到五一年冬才开始。
政府的人来了一大列,还有配枪的围在外围,村长看这阵势频频抹汗。
他可是听说了,隔壁镇子土改的时候可是发生枪战了,还有地主被当场枪决!
是枪决啊,还不是一个人,凡是查出恶意霸占村民土地,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全被枪决了!
他虽然没干过坏事,可看着今天这场景也怕啊。
其实不仅地主,须宁还知道,那些以前做过恶的全被清算了。
胡掌柜就在被清算之列,解放新安县没多久他就吃了一颗花生米。
他的靠山李老四死的更早,因为平新县解放的更早,李老四带人和解放军对峙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被击毙了。
大队的墙上贴着很多标语,例如:打倒土豪劣绅,共产党万岁!
集体资产要核清,领导群众都放心。
摸家底、产权改革活资产,去空壳、壮大集体助振兴等等。
土改的声势浩大,村民又被提前提点过了,没有一个起刺儿的,全都十分配合。
大会开始,主持会议的领导一家一家点名审批,可点过来点过去发现村里没有一家土地数目是超过标准的。
别说地主,连一个富农都没有。
领导的眉头都是皱着的,“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你们村有一个姓汤的地主,这名册上怎么没有?”
有聪明的立刻从下面喊,“您说的是不是汤世权那一支?
他确实是地主,可他生了个败家儿子,早把家产败光了!
如今别说地主了,他家连一分的地都没有,靠租村里的地过活呢。”喊话的是汤绪明。
又有人附和:“他哪是没田,他连房也没有,房也是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