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骨肉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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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来自骨肉至亲的背刺,才往往更加防不胜防。

  就在朱修即将踏入毒障的时刻,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朱阁主。”

  很轻,却很稳。

  月光下,陈忘背着木匣,一步一步走上来。他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过分的从容——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早已约好的旧宴。

  朱修回过头,看着他。

  陈忘走到他身边,目光越过那道颤动的红线,落在厉凌风身上: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就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陈忘收回目光,看向朱修。

  “您想以身破毒障,换回女儿的性命。可您有没有想过,得到雀灵丹后,厉凌风究竟会不会放过您的女儿?”

  朱修听着,陷入沉思。

  陈忘没有看他,继续道:“永远不要把心爱之人的生死,赌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厉凌风的目光在陈忘出现的那一刻就变了,死死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嘴角的冷笑一点一点凝固。

  他见过这张脸。

  十年前,这张脸还是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站在武林之巅,被万人仰望。如今这张脸虽沧桑了许多,可那双眼睛没变。

  当江湖上传出项云已死的消息时,厉凌风也一度以为项云真的已经死了,只可惜,他派出的人并未寻到他的尸体。

  “项云……”厉凌风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握着凝霜剑,指节泛白。

  目前,他还不能确定那个人的毒,到底还有多少?强行运功,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赌,从来不是他的作风。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朱修动了。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灵活,完全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只见他欺身而进,枯瘦的手指间捏着三根毒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直刺厉凌风的咽喉。那一刺,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押上了他全部的性命。

  厉凌风没有动,甚至没有看朱修一眼。凝霜剑从腰间弹起,剑尖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从二人之间的缝隙中削过。

  剑太快了,快得朱修只看见一道白光,快得他连痛都来不及感觉。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半只手掌飞起来,手指还捏着那三根毒针,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埃。

  伤口没有流血。凝霜剑附着的寒气瞬间封住了断裂的血管,封住了肌肉,封住了骨头。

  那种冷不是冷,是疼——疼到骨头缝里,疼到他想叫却叫不出来。他的嘴唇在抖,可他没有发出声音。

  随即,厉凌风一掌拍在他胸口,直接将朱修给击飞了出去。

  可就在朱修倒飞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朱仙儿的手腕,用尽全力一拽,将她从厉凌风身边拽了出来。

  他偷袭不是为了杀人,真正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想把女儿抢回来。用一只手换一条命,划算。

  “阁主小心。”半空之中,春桃和秋李接住了朱修,两个侍女被撞得踉跄后退,却死死抱着他,没有让他跌在地上。

  朱修站稳,用身体挡住朱仙儿。

  “走!”朱修把朱仙儿推到楼梯口,用那只完好的手掌推她,推得很用力。他的手指掐进她的胳膊,留下五个青紫的印子。

  朱仙儿不肯走。

  “云哥,”朱仙儿向着陈忘大喊:“你身中剧毒,强行运功只会死的更快。”

  “是吗?”厉凌风听到这句话,嘴脸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怎么,”陈忘甚至没有看朱仙儿一眼,只是冷冷盯着厉凌风:“想试试?”

  “走!你想让爹白死吗?”朱修又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直将朱仙儿推的几个踉跄。

  朱仙儿的眼泪落下来。

  “等着我,我去找帮手。”她没有再犹豫,转身跑下楼梯,“云哥,一定要等我。”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朱修哪怕半句。

  朱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是苦涩。

  他转过身,看着陈忘:“项云,你我二人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厉凌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老朽,”他看着朱修,又看向陈忘,“一个废人。还想拦我?”

  他抬起凝霜剑,剑尖指向陈忘。寒气如潮水般涌出,让周围顿时笼罩起一层白霜。

  陈忘没有退。

  他放下背上的木匣,打开。匣中,一柄普通的剑静静躺着。剑身修长,上刻有“云巧”二字。

  那是巧巧刻的。

  她把剑交给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笑着说:“云,巧,是我们俩的名字。你拿着它,就像我陪着你。”

  他握住剑柄,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十年来,陈忘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握这把剑,可他还是一次次的握住了,为了保护那些不愿意再失去的人。

  厉凌风看着他手中的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听闻,云巧剑是一把弑主之剑,你曾拿着它,杀了那个铸剑师?”

  诛心。

  陈忘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剑,看着厉凌风。

  “十年前假扮我在盟主堂杀害白云歌的人,就是你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厉凌风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否认,也从来不屑于否认。

  陈忘手中的云巧剑缓缓抬起,剑尖与凝霜剑遥遥相对。

  月光照在两柄剑上,一柄朴实无华,一柄寒光四射,像两个站在命运两端的人。

  厉凌风忽然转了转身子,面对着陈忘,背对着朱修。

  他从不在意朱修。一个武功平庸,自诩精于算计却被别人算计了一辈子的老头子,不值得他在意。

  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

  “我记得,”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有不少的帮手。怎么,他们不管你了?”

  陈忘没有说话。

  厉凌风笑了:“白震山,一个重私情的家伙。十年前,他能为了儿子抛下白虎堂,独自寻仇十年。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儿子——那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逆子,又一次抛下了自己的位置。父子一脉相承,谁也别说谁的过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忘脸上。

  “杨延朗?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也配做武林盟主。一个小小的美人计,便五迷三道,云里雾里。他抱着那个小丫头消失在夜色里的时候,可没想过你还在等他。”

  “展燕?”他继续说:“不必等了,那丫头武功平平,逃命的功夫倒是一流,早就没影儿了。”

  陈忘依旧没有说话,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厉凌风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这些话会让陈忘愤怒,会让他的剑不稳,会让他的心乱。

  可陈忘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潭无波的死水。

  “你不急?”厉凌风问。

  陈忘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也不急。”

  厉凌风的目光微微一凝。

  陈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明明可以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动手,却迟迟不动。你在等什么?”

  厉凌风没有说话。

  陈忘继续道:“或者说,你在等谁?”

  厉凌风的眼神变了,那变化很细微,只有一瞬间,可陈忘看见了。

  “你在等黑衣的人。”陈忘说,“还是等严蕃的人?”

  厉凌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十年前,你能假扮我杀人,是因为有人替你易容。你能在盟主堂来去自如,是因为有人替你开路。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厉凌风的手握紧了剑柄。

  “如今你一个人来朱雀阁夺雀灵丹,是真的一个人,还是——”陈忘顿了顿,“你也在等?”

  月光下,厉凌风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处躲藏的狼狈。

  朱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厉凌风不是不想动手,是不敢。

  他在等,等他的帮手来。

  可陈忘也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朱修的心沉了下去。

  陈忘的人不会来了,白震山追儿子去了,杨延朗抱着那个小丫头不知去了哪里,展燕……他不知道展燕在哪里。

  可他知道,陈忘是一个人来的。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急,越来越近。

  “大叔——”芍药跑了上来。

  她的脸色苍白,面带惊恐,跑得很急,差点绊倒在台阶上,踉跄着冲进顶层,大口喘着气。

  陈忘的脸色陡然一变。

  “不是让你在下面等着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芍药攥着衣角,嘴唇发白:“又……又有人闯阁。我害怕……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

  她知道自己不该上来,可她害怕。她怕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怕那些脚步声,怕那些喊叫声。

  陈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满是恐惧的眼睛,心软了。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身后。

  “别怕。”他说,“有大叔在。”

  芍药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那背影不算宽,可她知道,那是她可以躲藏的地方。

  陈忘转过身,面对厉凌风,握紧云巧剑。

  他没有时间了,厉凌风的人随时会到。白震山不会来了,杨延朗不会来了,展燕也不会来了。

  只有他和一柄普通的剑,和一个他护了一路的小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出剑——

  一阵剧痛从后腰传来。

  冰冷的刀刃刺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那一刀刺得很深,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腹部穿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刀刃上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怔住了,缓缓回头。

  芍药站在他身后,手握匕首,手臂在发抖。

  泪水从她空洞的瞳孔里淌出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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