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江早葵有些虚脱地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桌上的绿色盆栽，大脑短暂地放空。
准确来说，江早葵并非完全没法同陌生人接触交流。
邹阿姨替他分析过，他能否接受所处空间有陌生人的存在主要取决于他在此之前是否知情。
如果提前知道会有陌生人，他会先建立起足以抵御恐慌的心理城墙，比如昨天在公司和老城区，尽管紧张倒也能勉强维持体面。
而今天卢以沅母亲的造访实在太过突然，轻易扰乱了他的世界秩序，产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失态反应。
江早葵轻轻吐息，感受身体里一个个故障的零件在逐渐恢复运转，后知后觉有些热。
刚刚一路匆忙地跑回来，路程虽不远，但他缺乏运动的身体明显不能适应，抵达家门口时累得气喘吁吁，好不狼狈。
何况身上还多穿了一件外套，不热才怪。
将过于宽大的外套脱下来，没有随手扔到别处，而是珍惜地抱在怀里。
江早葵低头凑近，鼻尖抵着衣服布料嗅了嗅。
这件外套大概不常被穿，属于其主人的味道已经很淡，只余下一点在木制衣柜里久放会有的木头味，闻着让人沉心静气。
目光瞟到身上的棕色围裙，江早葵怔了下。
他居然忘记将围裙脱下还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客卧太暗了，卢以沅同样没留意到这点。
面团也只揉到了一半。
江早葵栽下脑袋，把脸懊恼地埋进怀里的外套，在淡淡的木头气味中生起闷气。
忍不住想要检讨自己的失态，哪怕他清楚这并不可控。
江早葵心情郁闷，噔噔噔冲进房间，拿起画笔发泄，刷刷刷画了许多个不同款式的毛绒玩偶，不一会儿便将客厅堆得满满当当。
他走到玩偶堆前，在中间掏了个洞，将自己蜷了蜷，塞进去，继续进行深刻的检讨。
不要逃避，反思改进。
这是写进医嘱里的建议，江早葵一直有在积极地遵守。
大概是受惊后身体容易疲倦，没过多久江早葵的眼皮就沉重地耷拉下来，索性就这么抱着外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梦境来消耗他的精力，最后在一阵舒缓的门铃声中醒来。
江早葵起身，发现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轻微麻木，难受地皱起眉，缓慢挪动步子走到门前。
将脸凑到可视门铃的内置屏幕前，看清来人是卢以沅，对方高大沉稳地伫立在门前。
门打开，一阵浓郁黄油香气便飘了过来。
江早葵眼睛像安装了气味追踪器，迅速锁定了卢以沅手上提着的袋子。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肯定是刚烤好的菠萝包。
江早葵眨眨眼睛，手想去扒拉那个袋子，“我的面团？”
多次的相处让卢以沅已经摸索出一点江早葵的语言逻辑，大脑自动将这简短的四个字扩写成“这是用我揉的面团做的菠萝包吗”
，点头说是。
袋子里一共装了两个菠萝包，其中一个的确是用江早葵揉了一半的面团做的。
不过在江早葵离开后，卢以沅不仅对面团做了重加工，酥皮部分做得更是仔细，烤出来表层裂纹均匀，色泽诱人。
卢以沅已经想好要将大部分的功劳都归于江早葵，也希望他能因此收获开心。
对江早葵过度的关注让卢以沅很快便留意到他的走路姿势有些许怪异，皱了下眉，“腿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