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色渐暗,江早葵全副武装,背了个大大的背包,打开家门探出头,迈出了本月以来向外的第一步。
上车后,卢以沅留意到他戴了一顶天蓝色的小圆帽,有些疑惑,“怎么还戴帽子?不热?”
尽管夜晚温度没有白天高,但戴帽子还是多少会有点热,不过江早葵戴帽子不是为了把眼睛遮起来,而是为了好将手电筒固定在帽子上,方便观鸟的时候行动。
江早葵将原因解释给卢以沅听,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卢以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但是手电筒,我帮你拿是不是会更方便?”
江早葵眨了下眼睛,“对哦。”
他恍然想起来今天他不是单独行动,而是有卢以沅陪同,不用一个人包揽所有事情。
江早葵顿感新鲜地摸摸背包带,陷入一种小学生去郊游的喜悦,“我忘记今天,有人陪我一起啦。”
他撅了撅嘴,跟卢以沅倾诉:“以前都没有人陪我。
邵濯觉得观鸟,一等等好久,看上去很傻。
波波陪我去过一次,但他待不住,经常不小心弄出声音,把小鸟吓跑。”
还有一点,最初邵濯是支持他这一爱好的,但自从好几次邵濯跟他讲话他都走了神,邵濯问他想什么去了,他说是听鸟叫后,邵濯便没有再抽时间陪他观鸟过。
邵濯很阴阳怪气地说,江早葵无时无刻不在观鸟,实在是没必要再专门抽出时间去给鸟拍照。
江早葵有时候忍不住想,大概是工作太多,将邵濯逼得面目全非,变得格外不通人性,连着心眼也变小。
他并不是邵濯以为的随便找荒唐的借口敷衍,而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鸟叫。
要怪就怪邵濯自己没听见!
只有足够喜欢小鸟的人,才能够从一堆嘈杂的声音中准确分辨出小鸟的啼叫。
江早葵毫无保留地将这些事告诉卢以沅,顺口问了句:“老公,如果你跟我讲话,我走神去听鸟叫,你会生气吗?”
卢以沅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原本还在跟他聊天的江早葵没有征兆地突然停下,竖起耳朵去听鸟叫,其实……应该会很可爱?
“我想,应该不会。”
卢以沅唇角微扬,偏过头看了江早葵一眼,“不过,我跟你讲话的时候,你好像没怎么走过神。”
江早葵愣了下,仔细一想,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好像是哦。”
从小到大,集中注意力对江早葵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很容易对正在进行的事物丧失兴趣,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去。
思维如同高速运转的球体,以无目的、无规律的形式反复滚动着。
这种异于常人的情况在及时的行为干预后得到了一些改善,但始终无法根治。
江早葵跟人聊天时走神的事常有发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正常社交,连他自己都很难解释为什么会对卢以沅例外。
或许是在他与卢以沅相处的时间里,很少会感到无趣。
不多时,他们抵达湖畔公园。
入夜的公园亮着一排微弱如萤火虫的路灯,一路走进去只见到零星几个人在散步,依稀可以听见蝉鸣、蛙叫,空气中流动着湖水与青草的清冽气味,空旷而静谧,完美符合江早葵对外出地点的严苛要求。
江早葵脱下背包,拿出带来的工具分发,手电筒和水杯给卢以沅,他负责拿相机和热成像仪。
江早葵一边将东西递给卢以沅,一边小声而严肃地交代:“等下你就,一直跟着我,千万、千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知道吧?”
卢以沅点点头,顺手把江早葵的背包也接过来,“我帮你拿。”
江早葵身上顿时一轻,不由得仰着脸发出真心实意的感叹:“老公你真好。”
卢以沅微微偏过头,极浅地笑了下。
朝漆黑一片的灌丛扫了眼,卢以沅以极佳的夜间动态视力对其进行了一番初步检索,并未发现鸟类的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