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星的第一次正式汇报日期逼近,整个项目组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周一下午的进度会上,叶柏舟一眼就看出蒋昭然状态不对。
他坐在长桌对面,面色泛红,说话时总忍不住侧过头低咳,浓重的鼻音让他的发言含糊不清。
“蒋经理,系统迁移的风险评估,备选方案的核心逻辑再明确一下。”
项目总监敲了敲桌面。
蒋昭然用力清了清嗓子,可还是哑得像砂纸摩擦:“咳……好的。
备选方案主要是基于……”
他勉强说了几句,被更剧烈的咳嗽打断,只得赶紧拿起水杯灌了几口,眉头紧锁。
项目总监等不下去了,直接点名让另一位同事解答。
蒋昭然失去了表现的机会,脸上写满了懊恼。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蒋昭然却磨蹭到最后,等会议室只剩他跟叶柏舟时,他拖着脚步凑近,像被抽掉了筋骨,瘫在旁边的椅子上。
“妈的,这次感冒来势汹汹,真要命。”
这人倒是完全没发现自己最近在刻意疏远他。
叶柏舟心想。
叶柏舟敲着键盘,没应声,只抬眼给了他个“怎么说”
的眼神。
“还能怎么,肯定是温韫传给我的,”
蒋昭然说得笃定,抽出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前两天他夜里来接我,估计着凉了,回去就不对劲,我都提醒他注意点,别传染给我,他非说只是有点鼻塞,没事。
结果你看,现在我也中招了。”
“……”
叶柏舟已经快要听不得这些动不动怪到温韫头上的屁话了,“换季的时候,感冒很正常,抵抗力下降而已。”
“正常什么呀!
他体质就那样,弱不禁风的,每次换季都要来这么一回,回回都拖我下水!
我都说了让他去客房睡,大家清静,他非不肯……”
蒋昭然顶着一副破锣嗓子说个没完,叶柏舟打字的动作停下了。
身体不适的温韫,在需要一些温暖和依靠时,得到的却是伴侣唯恐避之不及的嫌弃。
“他可能是担心你,想就近照顾你吧。”
叶柏舟对牛弹琴。
“到底谁照顾谁啊?”
蒋昭然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满脸不耐,“我昨天难受得只想倒头就睡,他倒好,一晚上都在咳,一会儿要水,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又想喝什么润喉的……折腾得我也没法睡,今天还得来开这破会。”
仿佛伴侣生病带来的些许不便,对他而言就是天大的不公。
叶柏舟合上电脑,无声地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但叶柏舟的脸色一沉,蒋昭然又不敢继续抱怨了。
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混着苦涩药味的热气涌出来,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看着像是冲剂,颜色和气味又比普通的感冒药复杂,估计是中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