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寒意。
谈夏刚从图书馆出来,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驼色羊绒围巾,那是傅听澜上个月寄过来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箱各种口味的暖宝宝和几盒京市老字号的糕点。
那个女人总是这样,嘴上说着让她独立,行动上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用金丝软枕包起来。
谈夏踩着满地的枯黄落叶,慢吞吞地往公寓走。
路边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买了两杯热可可。
一杯是给自己的,另一杯……她习惯性地想留给那个不在身边的人。
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伦敦的街灯亮得早,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散开,透着一种冷清的温柔。
谈夏正低头从包里翻找钥匙,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香水味,也不是咖啡的焦香,而是一种很淡、很沉、带着点冷冽木质调的沉香味。
谈夏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公寓门口那个靠在路灯下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毛衣。
她没戴眼镜,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手里没有盘那串佛珠,而是插在大衣口袋里。
傅听澜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在看到谈夏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揉碎了一池的星光。
“夏夏。”
傅听澜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谈夏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掉在地上。
她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猛地冲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个日思夜想的怀抱里。
“傅听澜!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周才到吗?”
谈夏把脸埋在傅听澜冰凉的大衣领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傅听澜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不及了。”
傅听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京市太冷了,没有你给我暖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谈夏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疼得不行。
“你是不是又熬夜处理工作了?为了提前过来,你是不是把下周的会都开了?”
傅听澜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也没开几个……就三个。”
“傅听澜!”
谈夏气得想咬她,“你都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能不能别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傅听澜看着谈夏气鼓鼓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谈夏红扑扑的脸颊。
“我们夏夏长大了,都会教训姐姐了。”
谈夏被她这一声“姐姐”
叫得心尖发颤,刚才那点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拉起傅听澜冰凉的手,心疼地哈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