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大夫,这药这么苦,你是故意的吧?”
宽敞明亮的新房里,桃夭哀怨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对于这种病人,时大夫见的多了。
“你自己的伤势有多重,想必不用我说了。”
时大夫都很惊奇,伤在那种致命的位置,这人竟然还能活下来,只能说他命大。
“不是我危言耸听,你这病,若是不好好养着,以后只怕会影响寿数。”
桃夭的眼睫颤了颤,“哦”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在意。
时大夫心道:“果然,这人就是个不怕死的。”
他想到丛怡辰的嘱咐,就又道:“你这身子骨弱,气血运转就不会好......只怕这脸色,这肌肤......”
时大夫说了一大堆,桃夭就抓住了关键点,他的脸越来越沉,“我会变丑?”那怎么行?
外面那么多的妖、艳、贱、货,主人被他们迷了心智怎么办?
时大夫嘴角抽了抽。
这个桃夭不是养着一群人吗,自己也算是个不小势力的主子,这怎么弄得跟需要“以、色、侍、人”似的?
“多久我能好?”
桃夭也不纠结了,主人都不在这,他还矫情给谁看。
桃夭的伤势太重,时大夫当然不会给他确切的话,只嘱咐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坐在炕上,手里还捧着那一晚散发着苦味儿的汤药,桃夭一个仰头,都灌了下去,面不改色的。
比这更难吃的东西他都吃过,不过是一碗汤药罢了。
主人怜惜他,他还有演戏的必要,主人不在,他也懒得动弹。
所以,哪怕是看到了祈遇就站在门口,他都没有一点儿要装的心思。
一个男人罢了,不过稍有几分姿色,主人愿意看他,那是他的荣幸,主人不愿意......一个破将军算什么,他桃夭想要弄死,也不是不能够。
只是,没必要罢了。
桃夭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蜜饯,就懒洋洋的靠在炕上,闭目养神。
还别说,主人这里的靠枕还真不错,回头他可以让人尝试做一些,拿到铺子里面去售卖。
祈遇就靠在门边,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桃夭是懒得搭理他,祈遇则是在观察。
这样一个人,你很难想象他竟然是江湖排行榜第一的杀手。
在祈遇的印象里,杀手应该是那种普普通通,扔在人群里都让人忽略的人,那样普通到让人一眼记不住的模样人才更好隐藏自己。
桃夭这样的人,太过明艳动人,只一眼就很难让人忘怀。
祈遇不知道他这是接了什么任务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黑炭不可能让人拿命去挣前程。
能让桃夭这么拼命的,祈遇说实话,有点儿想不通。
“有事儿说事儿,要是没事儿,门在那边。”
桃夭不喜欢被人用那种直勾勾的目光一直盯着,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记忆。
“怡辰她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妹妹在京都,你知道吗?”
祈遇突然开口,桃夭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猛地睁开,不解的看向了祈遇。
“你什么意思?”
桃夭蹙眉,觉得以他们俩的关系,祈遇不会过来说废话。
“怡辰他们姐弟的亲生父母并没有过世,而是在京都,现在还生了一对双胞胎。”
既然来找桃夭,祈遇就没有卖关子,当即把丛楚南的事儿给掀开了老底。
丛楚南想得好,他带着妻子和一双儿女在京都搅动风雨,大概还以为在这边几个属下会把他其他的子女照顾的很好。
将来无论哪边出事儿,最后都有一个退路。
却也不想想,世道这么乱,几个孩子能不能好好的生存下去。
在祈遇看来,丛楚南就是不负责任。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事实。
不然他那一双女儿怎么会同时丢了性命,若不是丛怡辰和丛晚晴过来了,这里早就没了这两个人。
所以祈遇对丛楚南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印象。
现在这个男人的一些做法,还有可能影响到丛怡辰,这就让他不得不未雨绸缪了。
有些事儿,小黑炭想不到,但是他当人家“哥哥”的,肯定要想在前面。
桃夭听得也是一脸凝重。
本以为偏安一隅的丛怡辰不过是有一些特殊的本领,没想到身世竟然这么复杂。
“你需要我做什么?”
桃夭不会天真的以为祈遇跟他说了这么多的秘密只是为了在他面前炫耀的,现在朝廷是个什么局势,桃夭很清楚。
“你的听辰阁势力发展的快,现在应该已经逐步延伸到朝廷,你应该知道朝廷现在有多乱,几个皇子也是不成气候,怕是将来也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扛住这天下。”
祈遇一开口,桃夭就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
祈遇知道桃夭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就继续道:“这天下,眼瞅着就要乱了,而西北那边,领兵的童牧歌也是丛楚南的人。”
桃夭的听辰阁虽然看似刚刚成立,但是他是建立在原有的杀手组织的势力之上的,所以发展的很快。
桃夭现在手里有钱,还不缺人,这一次回来更是带回来许多杀手组织受伤、残疾后被撇下的老人,都是各有本事的,如今这些人都在白北辰那边治疗伤势。
祈遇可以想象的到,如果这些人都治疗好了身上的病患,桃夭的势力会有一个更大的进步。
这可是活命之恩,以桃夭的谨慎,能把人带到这里来的,想必也都是亲信之人。
桃夭很聪明,他虽然不懂朝堂,但是他懂得人心。
祈遇突然来找他,还跟他说了这么多,他隐隐的就猜到了几分。
“要我杀了京都那两个小崽子?”
会跟主人抢天下的人,统统解决了。
祈遇的嘴角抽了抽,这真不愧是干杀手的。
你瞅瞅人家这重点抓的......问题是,你别瞎抓重点啊。
“那好歹是怡辰的弟弟、妹妹,还是孩子呢。”问题属实是解决了,但是解决的太狠辣。
再者,他还不至于没品的对付才几岁的小孩子。
桃夭奇怪的看着他。
“你一个上战场的,跟我说这个合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