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欠揍是吧？”赵天笑骂着，扬起巴掌作势要往季准身上招呼。
季准“嘿嘿”一笑，身子一缩，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轻巧地避开了赵天的“攻击”。
躲过这一下后，他也不再多言，抓起桌上的汤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整壶汤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地咂咂嘴：“喝完了。”
“太少了，感觉还没喝饱。”
赵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子搁这儿当饭吃呢？”
“行了，那我就走了，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的。”赵天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季准一看赵天要走，顿时急了。
他连忙一把死死拉住赵天的胳膊，急切地喊道：“哎哎哎，小天哥，别急着走啊，再坐会儿呗！”
赵天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盘算什么，所以只想赶紧脱身，避开这个话题。
他没好气地反问：“坐什么？”
“俩老爷们有什么好坐的？”
季准却是一脸“贱兮兮”的笑，死皮赖脸地硬是把赵天按回椅子上，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呀，聊会儿天嘛！”
“你下面那么多人，当会儿甩手掌柜没事的，不差这一会儿。”
“坐坐坐！”
赵天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重新坐了下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算是败给他了。
季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试探着开口：“那个……天哥，你看，我这次表现的还行吧？”
赵天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小子表演。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还行。”
“那种情况下还敢往前冲，胆子挺大。”
季准一听，正沾沾自喜，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
谁知下一秒，赵天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
“不是二傻子就是愣头青！”
季准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苦着脸，故作委屈地抗议道：“小天哥，不带你这么损人的！”
“我好歹也算是又救了你一回，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打击我的那颗勇敢的心呢？”
赵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我说过了，那件事没商量！”
“你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去金鳞珠宝待着，要么就回去当你的富二代。”
“没有第三种选择！”
季准哭丧着脸，还是不甘心，决定继续死缠烂打。
“小天哥，你就答应我嘛！”
“你看啊，我是符合你们血狱招人的标准的，既有脑子，又有胆子，身手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忠心！”
“无论从哪方面看，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你怎么就不能答应我，让我加入血狱呢！”
赵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季准被赵天看得有些发毛，心虚地问道：“怎么……怎么了小天哥？”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并不反驳。”
“相反，我很认同。”
“你的身上的确有这些特质，也很符合我招人的标准。”
季准闻言，以为赵天要松口，头顿时点得像捣蒜一样，兴奋地附和：“嗯嗯，对呀……”
“但是！”
还不等季准说下去，赵天便打断了他，语气严肃。
“有一点，你不符合。”
“什么？”季准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蔫巴了。
赵天看着季准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你的父亲，他很担心你。”
“他不希望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季准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你管他干什么？”
“一天天的心都不够他操的！”
“季准！”
赵天的音量突然增大，一声厉喝，吓得季准一个激灵。
他从没见过赵天对他这么严肃过。
“怎......怎么了？”季准有些结巴地问。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我在很严肃地跟你说这件事。”
“或许你现在觉得我们做的事，很威风，很厉害。”
“可你有没有想过，血狱从成立到现在，有多少人牺牲？”
“又有多少人一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准：“如果有一天你也变成这样了？你父亲怎么办？”
“血狱未来的路，不会风平浪静的。”
“这种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情况，会一直伴随着整个血狱上下的所有人。”
“就连我，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死于非命。”
“我们都无所谓，死就死了，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可你呢？”
赵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母亲死的早，是你父亲一手给你拉扯大的，你就是他的全部！”
“你难道要让他整日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哪一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已经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做事情不能只图一时痛快，要想清楚后果！”
“我能看的出来。”
赵天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力量。
“你父亲对你，是很疼爱的。”
“嘴上骂骂咧咧的，一口一个小王八犊子的，可他看你时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疼惜是掩盖不了的。”
“我......”季准顿时被赵天说的哑口无言。
他的眼眶也变得微微发红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天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些已经隐退江湖的大佬们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血狱洗白，走上再也不用动刀动枪的正路上。”
“到那时候，如果你还有兴趣，我欢迎你的加入。”
“这不是画大饼，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季准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天，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神采在不断变化。
赵天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不再多言：“你好好想想吧。”
“我刚才说的这些话，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