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落地灯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圆。
宋希音把玩着肖云墨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对了,你刚才说大哥家的女儿,叫思思和芮芮?”
“我记得之前好像听过,老二的名字叫念念啊?”
肖云墨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
“后来改名字了。”
“为什么呀?好好的名字怎么改了?”
宋希音好奇地追问,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肖云墨回忆了一下,解释道:“两个原因。”
“其中一个,你或许还有印象——还记得君珩他们百日宴,在江城老宅办的那次吗?”
宋希音点头,那回她第一次见到大哥家的两个小姑娘。
老大怯生生的,老二被抱在大嫂怀里,粉雕玉琢的。
“那天大嫂不知听了谁嚼舌根,误会大哥给老二取名‘念念’,是在思念什么早年的白月光。”
肖云墨说起这事,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大哥也是个急脾气,当场就拍板要改名,生怕大嫂多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大嫂才知道,大哥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来都是她自己。”
“不过巧的是,‘念念’这名字,跟咱们二婶的小名重了,家里人觉得犯忌讳。”
“大嫂本就对名字有点疙瘩,索性就同意改了,最后定了‘芮芮’,取‘聪慧’的意思。”
宋希音听完,忽然一拍额头,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这么说……那君珩和君凌的名字,是不是也跟我嫂子的名字有重字?”
“我嫂子叫董君茹,‘君’字不是重了吗?”
肖云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首先,你嫂子嫁的是宋家,不是肖家人。”
“其次,君珩和君凌的名字早就上了族谱,是爸妈亲自定的,取‘君子如玉,珩佩有声’‘凌云之志’的意思。”
他起身去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了捏。
“再说,宋明意从来没提过这茬,可见他根本不在意。”
宋希音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渐渐暖了过来。
她点了点头:“也是,我们老家那边没这么多讲究,亲戚名字里有重字的不少,都觉得是缘分。”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懊恼地蹙起眉。
“当时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没事。”
肖云墨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不必太挂怀。”
宋希音却立刻摇头,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那我以后叫你二狗子,你愿意吗?”
肖云墨刚喝了口温水,闻言“噗”地一下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起来,喉间一阵发紧。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微微皱着眉看向她,眼底带着点哭笑不得。
“行吧,你说得对,名字确实重要。”
他顿了顿,实在没忍住问:“不过……二狗子是什么?你这突然冒出来的癖好?”
宋希音缩在沙发里,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是乡下常见的小名啊,好养活。”
她当然知道肖云墨接受不了!
他从小在规矩森严的环境里长大,接触的都是体面雅致的人和事。
“二狗子”这种带着乡土气的称呼,对他来说大概跟“冒犯”没两样。
肖云墨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胡话。”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更欢了。
肖云墨握着宋希音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圆润的指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君珩接下来的寒暑假,基本会安排在肖氏集团总部那边,跟着大哥熟悉业务。”
“君凌呢,会多跟着父亲,学学看公文、见人脉。”
宋希音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这是肖家正式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君珩和君凌的路,从出生起就被悄悄规划着。
可理智上的通透,终究抵不过情感上的不舍。
一想到孩子们,要早早接触那些复杂的商场、官场,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样肆意玩耍,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学习经商跟着大哥,我能理解。”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肖云墨,眼底带着点委屈。
“可你不是说君凌的性子更适合从政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跟着你?”
“跟着自己爸爸学,不是更方便?”
肖云墨的眼神沉了沉,指尖收紧了些:“我这边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每天接触的案子,牵扯的人大多是穷凶极恶之辈,明里暗里的敌人不知有多少。”
“若是堂而皇之地带着君凌出入,等于把他放在明面上,很容易被人当作软肋盯上,招来祸患。”
宋希音听到“危险”二字,猛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真是关心则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
肖云墨的工作性质特殊,每天面对的都是人性的黑暗面。
那些被他送进监狱的罪犯,或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哪一个不是恨他入骨?
她忽然想起二叔家的云岚——当年二叔做卧底时,云岚被仇家抓去要挟,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全。
那是肖家所有人心里的痛,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警示。
一想到类似的危险,可能落在君凌身上,宋希音就觉得一阵后怕,后背沁出冷汗。
“音音?音音?”
肖云墨察觉到她脸色发白,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