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回餐厅时,许嘉澍和林间正凑在一起说话。
她印象中的儿子性子不算是冷漠,但也称得上带着一种闲人免进的疏远距离感,只有对着长辈、对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还算神色和缓。
此时,对着他面前的少年却是另一副模样。
冷峻锋利的眉眼间凝结的冰霜尽数融化,神色柔和,垂目注视着人时,眸色温柔快溢出水来。
林间微微仰头看人,五官清隽纯然,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得像小鹿,胭红的唇角勾起弧度。
他们间好似带着一种旁人难以融入的气场,不知说了什么,许嘉澍唇角浮起无奈的笑意,伸手摸了摸林间柔软蓬松的黑发,动作轻缓而珍重,似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下一刻,许母便眼睁睁地看着林间的白皙耳尖飞快地蹿红。
许母清咳一声。
声音突兀响起,吓得林间后背一颤立刻弹开,和许嘉澍瞬间分开一段距离。
林间看向许母,有些慌地笑了下:“阿姨回来了。”
许母嗯一声,在餐桌对面落座,像是刚刚到,没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随口问:“点菜了吗?”
“还没有,现在点。”
许嘉澍镇定自若地唤来侍应生,翻动菜单,点了他和林间的菜品,而后合上烫金的菜单厚本推给对面的许母。
许母点完自己的那份,将菜单交回侍应生,又对他们道:“这家店的西冷牛排是招牌菜,烤得不错,我和朋友来这边的时候每次都点。”
许嘉澍点头:“阿间没吃过这家,我给他点了一份试试。”
他们的对话如常自然,叫林间因着莫名心虚而加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间又禁不住有些懊恼——刚刚他怎么就鬼使神差说出“可以把我藏起来”
“只穿给你看”
这种话?
也不知道嘉澍会不会多想……
不多时,侍应生很快送上了餐点。
许嘉澍将西冷牛排切成小块,又将餐盘推至林间面前。
许母在对面酸溜溜地冒出一句:“我和嘉澍他爸谈恋爱时,他都没给我切过牛排。”
许嘉澍道:“那不是因为爸喜欢中餐吗?他每天下厨做菜,也算是顿顿帮你切牛排了。”
许母回想起以前,笑起来:“我也是后面才知道你爸是顺着我的喜好陪我去吃西餐,吃不好也吃不饱,饥肠辘辘地回了家还要给自己加餐。”
林间怔愣一下,道:“阿姨和叔叔是自由恋爱吗?”
“相亲认识的,我们那年代自由恋爱的还比较少。”
许母道。
林间想起了什么,抿唇笑了下:“我妈妈和爸爸是自由恋爱。”
有故事可听,许母一下子来了劲儿:“是吗?”
林间点点头:“我妈妈是艺术生,和爸爸是高中同学,大学分开了,毕业以后才又和爸爸重逢,爸爸帮她联系画廊谈合作,一来二去就走在一起,结婚啦。”
许母夸道:“那很好啊,是同学,又是事业上的伙伴,平时有很多共同话题。”
许嘉澍突然问了句:“阿间是从父母那里听到的这些吗?”
林间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像做错事般,声音渐渐变小:“……是从报道上读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