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聂镜尘是不是故意的,但以他的性子如果要撩自己,应该会更直白,哪里会这么含蓄。
夜临霜不动声色地把膝盖挪开,果然聂镜尘毫无反应,他正专注地看着另一篇关于吏治的文章。
“有人说过你的字很好看吗?”
聂镜尘随口一问,抬起眼来看向他。
“没有。”
明明你只说过我写的字太板正,一点也不潇洒。
不过这里是飞白真君的洞天世界,他以书画入道,是文曲星君的辅神之一,书法中蕴含万物真意,夜临霜不觉得自己的书法能有对方半点真髓。
“那现在有了。
临霜,你的字真好看。”
聂镜尘的声音又轻又真诚,听在耳里,入了心里。
这洞天世界里执念主人,估摸着也曾经这样夸赞过赴京赶考的飞白真君吧。
“我的字不及你的画好看。”
夜临霜说。
“真的?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只有这副皮囊尚可,其他的都不怎样呢!”
“你唱歌也很好听。”
“还有呢,你再多夸夸我?”
聂镜尘又靠近了一些,总觉得他的唇离自己的耳朵应该很近,这要是被府里的下人看见了再传出去,那就不好了。
夜临霜侧过脸本想提醒对方,却发现聂镜尘其实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自己……纯属自作多情吧。
但是桌子下面,夜临霜的膝盖又被对方碰了一下。
这一次夜临霜没有再避开,而对方也停住不动,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靠在一起,那一点点的温度占据了夜临霜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这一天的伴读时光快要结束,聂镜尘的小厮忽然兴匆匆地进来,还带着一个包袱,邀功一般对聂镜尘说:“少爷,买着了!
我买着夜行书生新出的话本子了。”
“哦?是吗?”
聂镜尘抬手接了过来,随意翻开看了看,里面的插图倒是让夜临霜愣住了。
“你这看的什么东西?”
那上面画的可是两个男子抱在一起,姿势大胆放浪,满脸意乱情迷,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聂镜尘忽然笑了,把书翻到了插画那一页,故意放到了夜临霜的面前,“夜先生,你没看过?”
夜临霜别开了脸,“不小心看到过,但不像你特地买来看。”
“这些画其实就是卖书的噱头。
倒是话本子里的故事还算正经。”
“这还能是什么正经故事。”
我相信你看会看正经话本子,还不如相信公鸡会下蛋!
“这个故事,就是讲像你这样的赶考书生,晚上夜宿在荒郊野地破败的屋子里,遇上了一个山魅化形而成的男人。
这个男人俊美异常,博闻强识,能陪着书生谈古论今,引得书生心生爱慕,两人就把破屋子好好收拾了一番,在里面住了十天半个月。
他们在这屋子里日夜缠绵……”
聂镜尘说完,手指轻轻在那夸张的插画上敲了两下,引得夜临霜又看了一眼。
“哈哈,夜先生没跟人缠绵过?”
夜临霜的耳朵红了,我跟没跟人缠绵过,狗师叔还能不知道?
“那位书生不是要尽兴赶考吗?”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