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山族,生活在冰封万里的雪域之中,族内规矩森严,只设两大执掌族群的核心职位,统御全族上下。
其一便是族长,手握族中实权,统筹种族内外大小事务,小到族人狩猎的分派,大到族群征战、对外交涉、族规惩戒,皆由族长一手决断,是云雪山族的最高掌权人。
其二则是长老团,设立的初衷并非辅佐族长,而是为了制衡族长权力,严防族长独断专行、肆意妄为,避免大权独揽后祸乱族群、残害同族。
长老团共计十二位长老,单论每一位长老的权势,并不算顶尖,无法与族长正面抗衡,可十二人同心协力、联手决议,便拥有撼动族长手中权力的力量,甚至能直接决定族长的废立,是维系族群权力平衡的关键。
现任族长黎青岩,能坐上这个位置,本就是靠着拉拢长老团半数以上的成员,拿到了足够的支持票,才得以顺利上位。
杀死上一任族长,再登上这个位置,这也足以说明,黎青岩早已暗中收买了过半长老,有了长老团的默许和撑腰,他才敢明目张胆地弑主夺位,毫无顾忌。
可黎青岩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算了一步,他万万没有想到,前任族长遗留的儿子黎飞,实力竟然强悍到如此变态的地步。
此前他亲自率领三千族中精锐围杀黎飞,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却不料黎飞仅凭一人之力,打得他手下溃不成军,彻底碾碎了他铲除后患、坐稳族长之位的美梦。
而此刻的黎青岩,早已没了往日执掌族群的威风跋扈,四肢经脉尽数被废,浑身骨头断了数根,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般瘫在地上,不停地痛苦哀嚎,凄厉的声响在空旷的冰殿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远处,黎默瘫坐在冰冷的寒冰地面上,浑身僵冷,脸色惨白如纸。
听到黎飞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话语,他浑身猛地一颤,吓得魂都飞了大半,连滚带爬地冲到黎青岩身前,半天都不敢抬起头,压根不敢直视黎飞那双淬了寒冰般的眼眸。
他只能哆哆嗦嗦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抬起黎青岩,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其他人现在都在哪?”黎飞目光淡漠地扫过黎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黎默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回道:“在……在中央广场,长老团……长老团正在召集全族,宣布投降的消息。”
“投降?”黎飞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黎默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经过长老团和现任族长的商议,咱们族群的精锐已经损失惨重,死伤无数,再继续打下去,根本没有胜算,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全军覆没。”
“与其拼到族灭人亡的地步,不如趁早投降,好歹能保住更多族人的性命,让大家活下去。”
黎飞听罢,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当即嗤笑出声,语气里的讥讽与不屑毫不掩饰,冷冷开口:“这群人,脑子怕是被冻坏了。”
双方战斗了这么久,仇怨早已结下,如今想着投降保命,未免也太晚了一些。
更可笑的是,这群长老和族长给出的理由,竟然如此天真幼稚,但凡稍微动一动脑子,权衡一番利弊,都不会做出这般荒唐至极的决定。
一旦云雪山族俯首投降,沦为旁人的附庸族群,从此便再无半分主动权,全族上下的生死存亡,全都攥在别人的手掌心里。
到那时,胜者只会把他们当做冲锋陷阵的炮灰,随意驱使、肆意消耗,看似短时间内能保住一部分族人的性命,可时间一长,被活活耗死的族人,只会比现在战死的人数多出数倍,最终还是难逃灭族的下场。
黎默听出了黎飞话里的讥讽与冷意,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长老团他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如今族群内人心涣散,早就有很多族人厌战,不愿意再打下去了。”
“你也是那些贪生怕死、想要投降的人之一?”黎飞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黎默身上,只是淡淡一瞥,便让黎默浑身发冷。
“我……我不是。”黎默脸色涨得通红,嗫嚅着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主战派,我从来没想过要投降。”
“主战派?”
黎飞的笑声越发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黎默,“身为主战派,却跟一心要投降的族长搅在一起,对他唯命是从,你不觉得这是天大的讽刺吗?”
这话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黎默的喉咙,让他瞬间哑口无言,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满脸愧色,脑袋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战派,要为族群奋战到底,可到头来却听命于一心求和投降的族长。
这般行径,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黎飞见状,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眼神一冷,下令道:“带上他,去中央广场。”
如今得知了自己是前任族长亲生儿子的身份,在云雪山族内便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他想要重整族群、实施后续的计划,只会变得更加容易。
黎飞迈开大步,径直走入恢弘冰冷的冰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