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之间，山风卷着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仅余下零星几点微光，勉强勾勒出三人前行的身影。
黎飞走在最前方，速度缓慢，像是在游玩一样。余婉紧随其后，低眉沉思，在她身后，一名黑炎岩族人正沉默地跟着。
三人排成一列，保持一定距离，向着乱石堆走去。
余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炎岩族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与黑炎岩族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这群家伙的性子，目空一切，哪怕是面对其自家种族的族长，也向来是鼻孔朝天，不肯有半分低头。
可眼前的这名黑岩族人，却是个例外。
从他刚出现，到如今一路同行，他看向黎飞的眼神，没有半分伪装，只有纯粹的敬畏与臣服，仿佛黎飞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他只是一个卑微的追随者。
余婉的目光再次落回前方黎飞的背影上，眼底的疑惑更甚，他到底做了什么？能够让黑岩族的家伙，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黎飞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如松，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丝毫不担心余婉会趁机逃走。
他的元神早已紧盯着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余婉的一举一动都牢牢笼罩在其中，哪怕是她有细微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要余婉有一丝一毫想要逃跑的动作，他就会立刻出手，毫不留情地将其镇压。
他之所以留着余婉的性命，并非是心慈手软，而是另有打算。
这个时候，若是能与森族达成合作，对于如今处境艰难的云雪山族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余婉的话，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终墟之地，背叛与算计无处不在，他必须保持警惕，凡事留一手。
三人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黎飞终于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前方的一片平地，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就这里吧。”
这片平地不算宽敞，约莫有几丈见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草，周围环绕着几块岩石。
黎飞率先走到一块最大的岩石旁，侧身坐下，动作自然而随意，身后的黑炎岩族人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站在黎飞的身后，身姿挺拔，如同一尊守护的石像。
余婉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微微一动，很自然地走到黎飞对面的一块岩石旁，抬手拂去岩石上的灰尘与枯草，缓缓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优雅，哪怕身处这般荒僻的山野之中，也难掩其自身的气质，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与疑惑。
月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缕微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两道目光在空中瞬间碰撞，没有丝毫躲闪，黎飞的眼神幽幽，如古井深潭，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余婉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认真。
对视了足足有几秒，余婉率先败下阵来，她微微垂眸，移开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询问，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态度极为认真：“你们云雪山族，当真没有投靠黑岩族？”
她蹙着眉头，指尖摩挲，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听完余婉的话，黎飞双肩微微一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几分嘲讽，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一冷，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愈发冷冽。
“我刚刚，有很多次机会都能杀你。”黎飞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淡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石头上，清脆而冰冷。
感受到黎飞身上弥漫开来的冷意，余婉的脸色瞬间微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上，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同时，黎飞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
是啊，对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她，从她被发现开始，只要对方想，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想通这一点，余婉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歉意，语气放缓了几分，略带愧疚地说道：“事关自己的种族，不容我不谨慎。”
黎飞看着余婉脸上的歉意，微微颔首，双方话说开，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多了。
他淡淡地开口，解释了一句：“我跟黑炎岩族，并非合作关系，这一点，等你到了黎明的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黎明？”余婉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怔了怔，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黎明两个小时就会降临。
她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想要弄清楚黎明到底意味着什么，可看到黎飞脸上那副不愿多谈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黎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若是她执意追问，反而会惹得黎飞不快，到时候，会影响接下来的合作。
黎飞确实不想在“黎明”这个话题上多聊，有些事情，不到时候，说再多也没用，反而会徒增麻烦。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余婉的身上，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直奔主题：“你们森族，为什么执意要找上云雪山族合作？””
听到黎飞转移了话题，余婉也收起了心中的疑惑，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恢复了凝重的神色，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你们合适。”
黎飞听到“合适”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脸上不由得一笑。
他语气随意地说道：“除了我们云雪山族，你们森族，还可以跟其他地区的种族合作，这片荒岭之上，种族众多，总有适合你们的合作伙伴，没必要非要找上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