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议事房间里,连空气都像是被骤然冻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角落,原本微弱的呼吸声尽数消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正中央,一块硕大的晶石屏幕悬在半空,画面里没有半点声响,却上演着最惨烈的厮杀,一幕幕惨状透过无声的画面,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余婉站在房间角落,五指紧攥,心脏随着屏幕里的厮杀狠狠揪着。
她不敢多留,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房门退去,指尖轻轻扣住冰冷的木门把手,缓缓转动,将门轻轻合上,只留自己站在门外。
此刻,房间内彻底只剩下黎飞一人。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屏幕前,脸色平淡如水。
漫长的安静过后,他缓缓抬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薄唇轻启,透过通讯器,清晰传到了通讯器另一端的余观澜耳中:“三个条件。”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半句客套,黎飞的声音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第一,我需要你们森族划分出一半的疆域,作为我们云雪山族的永久生存地。”
话音刚落,通讯器那头瞬间炸开了怒意,余观澜的声音隔着晶石传来,冷得像冰,又裹着压不住的怒火,字字铿锵:
“不可能!黎族长,你这条件太过苛刻,我们森族绝对不可能同意!”
分出一半领地给外来的云雪山族,无异于割让族群的根基,换做任何一个族群的掌权者,都绝不会轻易答应这般要求。
余观澜的暴怒合情合理,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直接挂断通讯,彻底断绝合作的可能。
面对余观澜的厉声拒绝,黎飞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声音依旧平淡温和:“余副族长不必急着动怒,听完所有条件,再说拒绝也不迟。”
通讯那头的余观澜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呼吸粗重了几分,终究没有再厉声呵斥,只是沉着脸沉默下来。
他倒要听听,这个新任的云雪山族的族长,还能提出怎样离谱的要求。
黎飞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看着黑炎岩族愈发惨烈的内斗,缓缓说出第二个条件:
“第二点,我们两族划地而治,互不越界。除了共同联手对抗外族入侵、族群内部的事务、日常的行事规矩,彼此互不干涉,各自治理各自的族人,互不掣肘。”
“第三点,我需要你们森族提供足量的前期武器资源和基础资源,以支撑我们云雪山族安顿下来。”
三个条件说完,通讯器另一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连半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余观澜原本满是怒意的心思,在听完后两个条件后,彻底沉了下来,跟后面两个条件相比,此刻他觉得第一个条件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短暂的沉默过后,余观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心中怒意再也压不下:
“黎族长,你们云雪山族如今深陷绝境,根基受损,凭什么让我们森族答应你这三个不平等的条件?”
他现在认为,这新任的族长脑子还没清醒,认不清当前的形势,云雪山族早已不复以往。
换作之前,这样的条件他们还会考虑,但现在,除非他们脑子有坑,才会答应这种条件。
黎飞闻言,没有半分恼怒,神色依旧从容淡然,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我提出这三个条件,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也有足够的底气,让你们会答应的。”
说罢,他缓缓抬起目光,视线直直落在房门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进来。”
门外的余婉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过了短短两秒,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缓缓推开,她迈步走进房间,垂着眼帘,不敢直视黎飞的目光,也不敢再看屏幕上的惨烈画面,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把这里的事情,还有屏幕上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跟你们副族长说清楚,不必隐瞒。”
黎飞随手将桌上的通讯器拿起,递到余婉面前,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指令,说完便转身迈开步子,径直离开了房间,没有丝毫留恋,仿佛这场关乎两族的谈判,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余婉连忙点头,双手恭敬地接过通讯器,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通讯器,再抬眼看向那块依旧播放着黑炎岩族内斗的屏幕,瞳孔依旧忍不住微微收缩,心底的震撼久久不散。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着通讯器那头的余观澜,一字一句地将房间内的谈判、屏幕上黑炎岩族自相残杀的情况,尽数诉说,不敢有半分遗漏。
与此同时,房间外的基地走廊里,寒风顺着缝隙吹过,带着几分萧瑟。
黎飞步履沉稳地穿行在基地中,很快找到了等候在此的黎辰与黎月,两人是他安排的进黑岩族的棋子。
见他走来,两人连忙上前,眼底带着一丝焦急与期盼,等着谈判的结果。
黎飞没有多言,告知了两人结果,简单交代了几句。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离开这里,前往其他黑岩族地。
他在整个黑岩族的驻守基地里缓缓逛了一圈,目光在这些建筑上扫过。
看着建筑上残留的不少暗红,黎飞心头微沉,却依旧面色平静,一路走过,便再次折返回到了议事房间。
房间里,余婉依旧正对着屏幕,手中拿着通讯器,心神紧绷。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心头猛地一跳,猛地回头看去。
见是黎飞归来,她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色,瞬间放松了大半,连忙大步走上前,对着黎飞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释然:
“黎族长,您刚才提的三个条件,副族长已经立刻传回族地,召集族中长老紧急商讨,稍后便会有最终结果。”
黎飞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只是就近找了一张木质凳子坐下,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块中间的屏幕上,静静等候结果,目光幽幽,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